天上雨丝，愈发浓密起来。</p>

李十五站在屋檐下，望着镇外土地庙方向，眼神愈发渴望。</p>

他此刻躯体很干瘪了，加上昨夜剥脸消耗，能清晰感知到，土里蕴含的‘养分’不多了。</p>

最多七日。</p>

他整个人就会如同烈日下，干涸河床上的一棵秧苗，最后枯死在那里，被一把火燃烧殆尽。</p>

“怎么办？”</p>

“到底该怎么办？”</p>

他心中一遍遍质问着自己。</p>

而这时，无脸男却给自己换了张美人脸，丈高身形，也随之缓缓缩小。</p>

眨眼间功夫，面前就多了个一身红裙，满身风尘气的肤白貌美女子。</p>

甚至还拿出一把琵琶，抚琴一张嘴，就是那副吴侬软语腔调，酥的人牙根子发软。</p>

李十五皱眉：“你这是作甚？”</p>

“出去卖唱，赚钱，还你金子啊。”，无脸男化作的女子翩然一礼，又道：“当然，我还得继续攒钱，接着去剥别人脸。”</p>

李十五又问道：“你一直重复做这些事？”</p>

“是嘞。”</p>

“那你这样的意义何在？”</p>

“意义吗？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自诞生起一直如此。”</p>

无脸男一扬手，就是抱着琵琶走出门去。</p>

看着对方背影。</p>

李十五眼神迷离。</p>

“杜撰却又真实存在的种仙观，荒诞怪异的‘祟’，以人化兽的国教，还有昨夜那莫名其妙的十相门……”</p>

“这个世界，越来越呵呵了啊。”</p>

这时，持剑青年从外边走了进来。</p>

他身披蓑衣，催促道：“姓李的，快出来，这热闹可不常见。”</p>

李十五闻声，戴好斗笠后，就跟着一起出去。</p>

今日天色寂寥，大街上行人无几。</p>

站在青石板上，李十五向远处眺去。</p>

只见远处雨雾朦胧中，一群只有常人小腿高的身影，迈着整齐步伐，就这么闯入视线中，朝着镇子这边而来。</p>

待它们走近后，李十五不由瞪大眼珠子。</p>

眼前的，居然是一群‘毛笔’。</p>

没错，就是毛笔。</p>

准确来说，是一种青铜色泽，婴儿手臂粗壮的毛笔。</p>

此刻，它们正在青石板上蹦跶着，一步一步，不知朝什么地方跳去。</p>

除此之外，它们还能口诵人语，且声音洪亮整齐，好似那书院中奋发图强的学子。</p>

就好比现在。</p>

“书犹药也，善读可以医愚……读书不觉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p>

听着耳畔朗朗书声，李十五指着道：“这些，是什么玩意儿？”</p>

持剑青年笑道：“它们啊，是书生爷，算祟兽中的一种。”</p>

“这些书生爷呢，最喜欢的就是读书，所以得了个‘书生爷’雅称。”</p>

一旁提篮妇人跟着道：“李道长，你可知这些书生爷，将来会变成什么？”</p>

李十五回头：“变成什么？”</p>

妇人轻笑，望着李十五左耳上的青铜蛤蟆：“自然是，会变成棺老爷了。”</p>

“当然，这个比例很小，很小，绝大多数书生爷，一辈子没蜕变机会。”</p>

“至于其中因果关系，李道长慢慢琢磨去吧，就不明言了。”</p>

听到一番解释，李十五若有所思，不由叹为观止。</p>

原来自己这棺老爷，是这么个来历。</p>

乾元子能侥幸得到这么一只，运气倒算不错。</p>

果然，这群书生爷来到镇上一座书屋，旁若无人般闯了进去，翻书吟诵起来。</p>

而正在几人看的津津有味时。</p>

惊变发生了。</p>

一瘦骨嶙峋，臂长腿长，脸颊凹陷，像是只猴的男子，就这么踏着水坑，悄无声息站在几人面前。</p>

而后意味深长，眼神含笑盯着李十五。</p>

“啧啧，宛若谪仙，衣不染尘就是你啊。”</p>

“我还以为真出了什么天纵纵横之辈，特来会上一会，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货色。”</p>

男子摇了摇头，“不过，为了不白跑一趟，索性就把你弄死算了。”</p>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就是如同光线一般，逐渐变得扭曲起来。</p>

接着一步踏出。</p>

等再次露出身影，赫然站在李十五背后，且相隔半步距离不到，就仿佛整个人，贴在李十五后背上似的。</p>

“朋友，这是什么意思？”，李十五眼眸冰冷，语气无温。</p>

男子在他脖子上轻吐口气，笑容戏谑：“你叫李十五吧。”</p>

“放心，我今日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