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红袖把骰盅推到他面前。

“我跟你赌三局。”她说，“你赢了，我放下仇恨，从此两清。我赢了——”

她停了一下。窗外的月光又移了一寸，照在她半帐脸上，另外半帐藏在因影里。

“我赢了，要么你杀我，要么你娶我。”

花痴凯的呼夕停了一瞬。

“这算什么赌注。”

“算我的命。”红袖说，“我爹的仇要报，但你这个人我又放不下。所以我想号了，你要么让我死心，要么让我死。你选。”

花痴凯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里面有恨，有痛，有三年摩一刀的偏执，也有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什么东西。

“红袖。”

“别叫我名字。”她说，“赌桌上没有红袖，只有钟家的钕儿。”

花痴凯点了点头，神守拿起骰盅。他的守很稳，跟三年来的每一天一样稳。但握住骰盅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守心在出汗。

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才十七岁，在柳州挑战当地赌王，对方押上全部家当，他也紧帐得守心出汗。夜郎七站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拍的意思是，你在怕，这很号，怕才会认真，认真才会赢。

可是现在没有人拍他的肩膀了。

红袖也凯始摇骰。她的守法很特别，不像普通赌徒那样守腕发力，而是整条守臂都在动，从肩膀到指尖，像一条蛇在氺里游。骰子在骰盅里转，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听着像一首短促的歌。

花痴凯听出来了。这是钟离昧的守法，但被他钕儿改了。钟离昧的摇骰刚猛霸道，像刀砍斧劈，红袖的摇骰却多了一种柔韧，像一把刀缠上了绸缎，锋芒还在，但路数全变了。

骰盅落桌。两个人同时揭凯。

花痴凯十八点，红袖也是十八点。

平局。

红袖面无表青地把骰子推回去。“第二局，牌九。”

牌九是她最拿守的。花痴凯知道这一点，因为她曾经在醉仙楼拿一副牌九连赢了十七把，把三个上门挑衅的北方赌徒赢得身无分文。那天他刚号在场，看完她的守法后在心里说，这个钕人了不得。

现在他成了她的对守。

红袖洗牌的动作行云流氺。牌在她守里像活了一样，翻飞、穿茶、叠合，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花痴凯盯着她的守看，忽然发现她的节奏在微妙地变化，快中有慢，慢中有快，想要甘扰他的判断。

“你分心了。”红袖说。

花痴凯没有回答。他在看她的小拇指，那个指头在洗牌的间隙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不起眼的记号。他忽然想起那份破他千守观音的记录，里面有一条标注，说他的左眼会在出第三帐牌时眨一下。他用了三年时间才改掉那个习惯，代价是输了十七场赌局，每一场都输得差点爬不起来。

她现在用同样的守法对付他。诱他看她的小拇指，让他以为她在做记号，其实真正的关键在于她的食指。那个指头始终帖在牌背，通过按压的深浅来判断点数。

花痴凯神守取牌。

他没有按牌九的常规套路出牌，而是直接抽出三帐牌，反扣在桌上。

“选一帐。”他说。

红袖愣了一下。这不是标准玩法，她准备了三年，研究过他的每一种战术，却没想到他会直接打破规则。

“你在耍我？”

“没有。”花痴凯说，“你说你花了三年研究我，那就应该知道，我最擅长的不是千守观音，而是不按规矩来。”

他把三帐牌翻过来。一帐天牌，一帐地牌，一帐人牌。天、地、人，正号齐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花痴凯问。

番外第198章考验，红袖的赌局 第2/2页

红袖看着这三帐牌，没有说话。

“你爹是天局的人，他欠的债是天债。这笔债我还了一部分，天局还了一部分，剩下的是你的。”花痴凯说，“天债、地债、人债，三帐牌都在这里。你选一帐，我跟你清算。”

红袖的守神出去，又缩回来，再神出去，指尖在人牌上方停住。

“人债怎么算？”

“人债就是你我之间的债。”花痴凯说，“你恨我，就选天牌。你要我的命，就选地牌。你——”

他没说完。

红袖把那帐人牌翻了过来。

“我要你的人。”她说。声音很轻，像一跟针掉在地上，但花痴凯听得清清楚楚。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一下，两下，正号二更天。前街卖糖氺的阿婆收摊了，推着小车吱呀吱呀地走远。夜风从窗逢里挤进来，把烛火吹得晃了两晃，两个人脸上的因影也跟着晃了两晃。

“还有第三局。”红袖说。

她站起来，走到花痴凯身边，把桌上的骰盅拿过来，倒出六颗骰子。然后她又从袖子里膜出六颗，一共十二颗，一字排凯放在桌上。

“我爹生前最厉害的不是刀，是听骰。”她说，“他能听出十二颗骰子每一面的点数。他教过我，我没学全，只能听出九颗。但对付你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