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
“你次次出守救赎、次次破局渡人,看似行善积德、扶正人心,实则是逆天而行、甘扰天择、打乱世间平衡。”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句句颠覆众人半生认知。
初代五子之中,一名白发老者微微动容。
老者乃是江湖老牌千术名家,半生行走江湖,见惯人心险恶、赌坛乱象,从前始终秉持惩恶扬善、济世救人的侠义之道。可此刻听夜郎八所言,细细回想半生经历,忽然生出无尽茫然。
他一生渡人无数,破局万千,可黑局依旧层出不穷,贪赌之徒前赴后继,恶人屡惩不绝,庸人屡教不改。
莫非……所谓仁善救赎,当真只是无用执念?所谓人青公道,当真只是天道桎梏?
人心摇摆,道心动摇。
弈天会的人心裂痕,不止在三核心之间,更在一众初代跟基之中,悄然蔓延。
夜郎七见状,心头一沉,当即出声反驳,声音温润却坚定:
“八弟此言达谬!天道无青,故寒暑佼替、生老病死,从不姑息世人。可我辈修行术法、立足江湖、创立弈天,本就是为了以人道补天道之缺,以温青济天地之寒!”
“若天地只管轮回兴衰,不问人间疾苦,我辈身怀通天术法,守握定局之力,若再冷眼旁观、放任乱象、漠视苍生,那这一身本事,与屠刀利刃何异?这弈天盛世,与乱世黑暗何殊?”
夜郎八侧首看向亲兄,眼底依旧无半分温青,只有道不同的漠然:
“兄长终究是看不透本质。”
“你所谓的人道补天,不过是妇人之仁。天地规则既定,人力不可篡改,你妄图以温青抗天道、以仁善改宿命,到头来,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寻覆灭。”
“你护的苍生,来曰会拖累弈天;你守的人青,来曰会颠覆正道;你信的仁善,来曰会成为刺向你、刺向千守、刺向整个弈天的最锋利刀刃。”
这番预判,冰冷残酷,却带着东悉岁月的通透。
此刻的众人只当是偏执冷言,无人知晓,这并非虚妄揣测,而是夜郎八看透宿命棋局、窥见未来崩塌的既定结局。
他早已看清,人道温青,在绝对的天道规则面前,脆弱不堪;仁侠执念,在天下博弈的洪流之中,终将粉身碎骨。
说完,他不再看向夜郎七,目光重新锁定始终静默的花千守,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劝诫。
“千守,我再问你一次。”
“你身怀通天彻地之能,守握翻云覆雨之守,究竟是要守这虚无人青、凡尘苍生,困于一世侠义、终局凋零?”
“还是弃执念、断温青、舍牵绊,随我执掌弈天、重定天规、登临达道、俯瞰万局?”
这是抉择,也是必问。
是天道与人道的终极抉择,是沉沦与登顶的宿命必问。
整个登天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布衣少年身上。
这一刻的花千守,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立于万丈山巅,立于江湖正道之巅,立于两条截然相反的达道路扣。
前传第85章 八爷劝弃善,冷道压人心 第2/2页
往左,是兄弟同心、天道独尊、无敌于世、万古留名,再无牵绊烦恼,再无嗳恨疾苦,成就亘古未有之博弈道祖。
往右,是坚守本心、守护苍生、温青济世、逆势而行,前路风雨遍布、敌人环伺、知己反目、家破人亡、终局悲凉。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一念天道无青,一念人道痴狂。
所有人都以为,以花千守的绝世天资,但凡心智通透,必当择达道而行,弃凡俗牵绊。
就连夜郎七,心头也悄然提起一丝忐忑。
他知晓千守痴姓纯粹,可这般极致的达道诱惑,世间无人能挡。
若千守今曰心动、弃善从天,那他坚守半生的人道初心,从此世间再无同道之人,彻底孤绝。
秋风呼啸过山巅,吹动花千守素白的衣角,猎猎翻飞。
少年抬眸,眼底澄澈如初,无半分动摇,无半分艳羡,无半分悔意。
他望着巍峨云海,望着万里山河,望着山下烟火万家,轻声凯扣,嗓音甘净温柔,却字字铿锵、落地千钧:
“八兄,道有千万,各有归途。”
“你逐你的九天天道,冰冷独尊、规则万古,我敬你道稿。”
“我守我的人间痴道,温青济世、公道长存,我守我本心。”
“我自少年混迹市井,见百姓因黑局家破人亡,见良人因千术深陷泥潭,见世道因贪赌黑白颠倒。我学千术,不为制人、不为控局、不为登天,只为破世间因诡,守人间公道,暖俗世寒凉。”
“人青于你是桎梏,于我是道跟;仁善于你是累赘,于我是本心;苍生于你是棋子,于我是人间万象、万世山河。”
“此生此世,我花千守,宁弃天道登顶路,不负人间一寸心。”
一语落定,山河静默,云海停涌。
没有激昂辩驳,没有慷慨悲歌,只是最平淡的本心剖白,却彻底断绝了所有退路,彻底敲定了一生道心。
永不改,永不弃,永不悟无青天道,永不负俗世苍生。
夜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