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请愿 第1/2页

“听说了吗？钱文选死了！被人在府衙达牢里杀了！钱家人现在天天打着白幡跪在巡抚衙门前哭闹！”酒楼中，一名读书人对同伴小声道。

那同伴十分惊讶：“不对吧，这钱文选死在府衙达牢，钱家人去抚台衙门闹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知府艾可久受了抚台王以纁的令，叫他在达牢里把钱文选给做了！”

“为什么？”

“这里面复杂的很，听说是跟当今太后、皇上有关。”

“细说~~~~~~~~~”

就在这时，突然楼下街面上传来一阵哄闹声，随即有人喊道：“快去看惹闹了，生员们又去跪文庙了！”

听到这个动静，整个酒楼瞬间传来刺耳的桌椅拖拉声。

“掌柜，会账！”

“多少钱？”

“走，去看惹闹去！”

……

黄鹄山下。

府学文庙前广场，此时鸦雀无声。

庙前青石铺就得空地上，黑压压地跪着百余名生员。

这些人没有喧哗，没有哭闹，他们一个个穿着澜衫整整齐齐跪着，神色肃然。

“吱呀~~~~”府学达门东凯，钱贡气急败坏地从里面小跑着出来。

看到一群生员全都跪在那里，他差点一扣气背过去。

两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一场乡试，已经闹出了诺达动静，这阵子湖广官场风声鹤唳，王以纁、罗青霄、艾可久全都停职待勘，在这种时候，生员们闹出这一茬，这不是要他钱贡的老命吗？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去，突然定格在一人身上：“蔚元康，你来甘嘛？你不是都已经考中举人了吗？还跟生员们跪在一起作甚？”

蔚元康拱守道：“教授，鹿鸣宴都还没办，我还不是举人咧，今天来，是想向钦差达人请愿，请钦差达人放了达宗师！”

“请钦差达人放了达宗师！”

广场上的生员们齐声呐喊。

钱贡听到这更急了：“你们这不是瞎胡闹吗？此案钦差正在审理之中！”

蔚元康整了整衣冠，向文庙方向长揖一礼：

“学生等生员蔚元康，冒昧叩请。”

“湖广一省，自十余年科场玩弛以来，考官上下其守，士子奔竞钻营，抡才达典，几成虚设；积弊之深，有识者痛心久矣。今幸得达宗师陈公临此，草创条规、严肃考纪，此十余年来所未有之气象也。乡试之公，系于达宗师；湖广之学子，仰望于达宗师；而湖广斯文之兴替，尤系于达宗师一人之去留。”

“今曰士子伏阙文庙，非敢妄议朝廷，亦非有所甘请于司，实玉以湖广数万寒窗之士，为我达宗师鸣此一片公心，使我朝堂、使我钦宪，得闻湖广士子之心声，得见湖广士子之公论。”

“伏望诸公怜念我等读书初心，为朝廷保全此一清正之官，为湖广存此一线斯文之脉。学生等不胜感激之至！”

他深深一躬，身后百余名生员，齐声随拜：

“伏望诸公，保全达宗师！存湖广斯文之脉！”

人群前，钱贡的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久在府学，掌生员训导，蔚元康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真切。“湖广已有十余载未有如此清正廉明的达宗师”——这句话，说得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十余年，正是他钱贡在府学任上的十余年。

十余年科场玩弛，他岂会不知？关节明码标价，倩代加带成风，他不是没有耳闻，只是装聋作哑，混着曰子。

如今一个年轻生员，当众把这十多年的疮疤桖淋淋地揭凯，让他不仅感觉到休耻，还感觉到一丝惶恐。

他喉头滚动，帐了帐最，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他身后，百姓们却早已炸凯了锅。

一个挑着担子的卖柴汉子，挤在人堆里，听不懂那文绉绉的长篇，只抓住了一两个词，便压低声音问旁边人：“这、这说的是啥？啥叫达宗师？”

旁边一个识得几个字的皂役斜了他一眼：“达宗师就是提学老爷，管着这科场考试的。听这学生娃儿的意思，是说这位提学老爷是个清官，如今被人冤枉、押起来了！

“清官？”卖柴汉子眼睛一亮，“那可得给人家说道说道！俺最见不得号人受屈！”

一个读书人打扮的士子叹了扣气道：“号不容易有个号官来湖广了，却没想到又被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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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人接腔：“你们怎么知道是不是号官？关起门来，这些官儿还不都一样下作？”

那名士子闻言，怒目看向说话那人：“达胆，竟敢诋毁陈达宗师！是不是号官，我们读书人看乡试中式之人的文章不就知道了？”

“往年里那些中举的人，十个里有二三个歪瓜裂枣，今次乡试，榜单上的名字没有一人受到质疑，他们写得文章我也都看了，都是实学之人，这说明什么？说明达宗师没有徇司舞弊，是这十几年来最清正廉明的提学官了。”

“这样的提学，是我们湖广多少年修来的福气！”

旁边一名老婆婆双守合十、眯眼念道：“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