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还要穿白大褂,戴面罩。
听了她的疑问,玛尔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 耸了耸肩, “这是研究部里的备用工作服。我刚结束工作出来,就换上这个了。”
原来是因为懒得回房间换衣服吗?
白睨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看样子,你又开始忙起来了。”
“嗯。”玛尔奇点点头,望向随风摇曳的茂密叶丛,枝头上挂着累累硕果。
“昨晚,克拉莉斯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给外出人员做检查的时候, 她在芳塔的腰部发现了一道抓痕。芳塔没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白睨一愣。
“那她……”
“我们已经对她进行了隔离和血液监测,没有发现异常。抓伤并不一定意味着感染, 但从她衣物受到污染的程度来看, 她的伤口大概率接触过病毒。”
“不过昨天她和我们相处了那么久,到现在依然没有出现转化, 基本可以确定,她不会因为这次的伤口而感染。”玛尔奇继续道, “我们认为, 很可能是疫苗发挥了作用, 但……并没有证据支持这一结论。”
听出他语气不对,白睨心里一紧。
是什么时候被抓伤的?
“……然后呢?”
“芳塔让我们进行一次可控的病毒测试。”
玛尔奇沉默了一下, “她主动接受低剂量的病毒注射,来确认疫苗是否真的能阻止感染进程,并让我和克拉莉斯采取血样,及时观察抗体变化。”
“那她现在的情况怎样?”
“目前一切正常,没有出现感染的迹象。”他道, “她体内的抗体反应很强,甚至比我当初接受测试时还要快,可能和她的身体素质或者个体差异有关。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求她在研究部里观察一晚,由我和克拉莉斯轮流监测她的身体情况。”
白睨沉默了一会儿,不如说,是被震惊住了。
“别担心,我想明天你们就能见到她了。她不希望提前让你们知道这个消息,就当我们的这次谈话是个秘密吧。”
玛尔奇说道,就和当初宣布自己成为第一个测试者时一样平静。
“有我和芳塔两个案例,疫苗的可信度会提高很多。”
白睨望着他,喃喃自语:“在这点上,我真的很佩服你们。”
在她心里,人终究是自私的,而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例外。她可以为了别人冒险,甚至放手一搏,但前提是那份风险背后,仍然存在与自身相关的利益。
可像他们这样,明知道存在会危及自身的风险,却为了让更多人能用上疫苗而站出来的人……
她做不到这样的毫无保留,却无法否认这种精神的无比耀眼。
“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愿意承担风险,又凭什么让其他人相信这支疫苗能保护他们?”玛尔奇淡淡道。
“而且……”他顿了一下。
“人类已经等不起了。”
他们愿意相信,在这座被病毒完全颠覆的星球上,仍有许多幸存者在未知的角落里挣扎求生。
而每一座还在坚持的孤岛,都是人类重回文明的希望。
白睨越发觉得自己只是这茫茫世界中,一只忙忙碌碌还一无所成的小蚂蚁。
这系统是不是选错玩家了?怎么看这些末日救世主比她更适合成为主角吧?
白睨叹了一口气。
“我想,人类还是可以稍微等一等的。”
她看向灯火辉煌的餐厅大门。
“你还没吃晚饭吧?今晚奥兰多图斯炖了羊肉塔吉锅,现在过去应该还能吃上。”她想了想,“对了,今晚有酒,虽然不知道你喝不喝。”
餐厅门口陆续走出几个人,脸上皆洋溢着满足的神情。有的居民已经享用完这顿免费的晚餐,提前离场了。
“我随便吃点就行。”
玛尔奇似乎不急着去赶晚餐的尾巴,他靠着金属栏杆,注视脚边深黑的泥土,仿佛里面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微量元素。
“我也不喝酒。”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等里面的人再少一点,我再进去。”
想到今早他落荒而逃的那一幕,白睨猜他这是社恐犯了,倒也没多想,随口道:“你不喝酒?”
在E区,别说街道、商场里随处可见酒馆,就连大学里面也开设了酒吧。白睨所在的学校甚至有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吧,而每到特殊节日,酒吧连同周围三栋建筑,都会被改造成狂欢场所,供学生们喝酒、蹦迪到深夜。
她还以为这里的人多少都会喝一点。
玛尔奇摇头。
“以前下班后偶尔会喝一点。病毒爆发后要顾着保命,就戒酒了。”
他微微偏过脸来,白睨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一丝苦涩的自嘲。
“我身上有烧伤,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能沾酒饮。”
没有麻药,没有能让他沉溺的酒精,他只能咬牙硬抗整个愈伤过程。
难以忍受的疼痛在他脸上、手臂上蔓延,如万蚁噬髓。熬过灼热的痛苦之后,还有细密的、无处不在的痒痛,不分昼夜地折磨他的精神。
药膏不够的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