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抱在怀里。
他脑子中那些纷乱的想法,顿时被抛掷脑后。
二人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一声又一声。
二人间的情愫。
也像是春天刚刚长出来的春笋,无声又迅猛。
在无人处,破开土壤,震耳欲聋,死死缠绕住二人心间的每一角。
过了良久,两个人先后进入梦乡。
周易却缓缓睁眼,注视着李昭安详的睡眼。
他心脏突然剧烈抽痛起来,强忍着哭意叫他胃中翻江倒海。
他忍不住要坐起来时候。
李昭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她靠过来,小猫般亲昵地蹭了蹭。
她还在睡。
黑暗中她的面容明明已经模糊,可周易却记得每一个细节。
他突然开口:“但愿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到底为你牺牲了什么。”
这句话落在空荡荡屋子中,烟雾般散去。
李昭当然没有听到,只是凭本能“嗯?”了一声。
周易笑笑,抚摸着她头发:“睡吧。”
可他的泪水已经打湿半边枕头。
后来,周易也慢慢睡过去……
可李昭半夜的时候,习惯性摸摸周易的脸,竟然一手濡湿。
“你怎么哭了。”
李昭摸摸周易肩膀,凑过去。
竟然听他口中喃喃:
“娘。”
李昭清醒了三分,正心疼他时候,就听他继续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
周易的身子蜷缩成虾子,不住发颤。
他指尖凉透,冒出一身冷汗。
“周易,周易你怎么了?”
李昭摸摸他的头,把他抱在怀里。
周易的呢喃慢慢平息了,可他却陷入更深的噩梦。
梦里,他站在河边,看母亲在河边挖野菜。
孔令像个幽魂,在河对岸毫无目的的游荡。
周易一点也不怕他。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看着母亲的背影,周易紧张到了极点,他吞了下口水。
河边野菜渐渐返青了。
河水潺潺流动,在阳光下跳跃着金色。
母亲缓缓回头,周易的心落到了肚子里。
因为母亲的脸是模糊的,但嗓音依旧温柔:
“阿骁,快点把野菜拿回家,今天中午我们熬粥吃。”
周易暗自庆幸没有出现血肉模糊的脸,他顺从地拿回去。
同时他心中怅然——孔骁是母亲给他取的名字。
尽管孔令从来没有承认过,更没有亲口叫过。
那时候周易不觉,现在想想,自己就像个笑话。
回家的路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拐了几个弯,就到了那熟悉的茅草屋。
周易后背冒冷汗,不愿意再进去了。
可母亲回头,沉默地看着他,她那双眼还是那么温柔含愁。
她说:“儿子,进来啊。”
周易弯腰进门,坐在那个明显窄小的凳子上,局促地等母亲盛粥。
就在周易被母亲按在桌前时,母亲说:“等会你妹妹就下学堂回来了。”
妹妹?
周易浑身皮紧绷起来,接着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女孩哼着歌进来了。
周易缓缓回头。
看到孔娇穿着她临死前的那身蓝色长配合粉白小褂,头发规规矩矩扎好,看着乖巧极了。
周易一时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哥,你回来了。”
“你为什么没给我卖糖,不是说好了给我买新衣服吗?”
女孩跺脚不依不饶。
周易仓皇低头,泪珠落在清澈见底的粥碗里。
粥面倒映出他沧桑的脸,那么疲惫,那么恐惧。
他早不是那六岁的少年了。
可孔娇还是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母亲却对他们两个的变化熟视无睹,给他们盛饭:
“好了,你哥哥每天都够累了。”
“不要再因为这点小事烦他。”
孔娇抱怨:“饿死我了,每天都吃这点,根本都吃不饱。”
周易把那盛着最满的推给妹妹。
即使他知道妹妹已经不在了。
她永远也吃不到他给带的糖果,吃不到人间的饭菜了。
可他还是小心翼翼推过去:
“吃吧。”
孔娇接过那碗饭,仿佛有些怔愣。
她咽了下口水,还是乖乖低头:“不,还是哥哥吃吧。”
“哥哥每天做活,很累的。”
她把那碗稠粥推给周易。
周易看着妹妹瘦弱的手腕,眼泪汹涌而出。
他把粥碗推过去,站起来,哑声:“你吃吧,”
看着吃得欢快的孔娇。
周易泪止不住,打湿了衣领。
他希冀看向她,轻声:
“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哥哥。”
“哥,你好奇怪,”孔娇嘟囔,还是乖乖喊道,“哥哥。”
“我最好最好的哥哥。”
周易闻言,唇奇怪地抖动着,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