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的身体让他在黎明前准时醒来。
他张开眼睛,听着你沉稳的呼吸,等待头顶那不熟悉的吊灯从黑暗中显出轮廓。
送走了蜜雪莉雅与班之后,你为卡尔特家的骑士安排了住处,你的丈夫则被你顺理成章地带回了主宅。
那是一栋坐落在树林之间的两层楼建筑,比萨尔泰家在王都的宅邸更小一点,也更贴近人情。
欢迎来到——
然后你们一起参观了拥有瀑布的客房,天花板里被咬破的管线孜孜不倦地渗着水,一只始作俑鼠湿濡着皮毛从墙角的洞窜远了。
维护主宅的仆从不断哈腰,你关上门。
……萨尔泰家。你坚持说完你的招呼词,奥斯被你的表情惹弯了唇角。
等到能看清楚你房间吊灯上的小碎花时,他撑起身体,床发出缝隙磨动的声音,他的动作放轻了些,偏过头去看他仍在熟睡的妻子。
床够长,却有些窄,窄到你们只要一起待在床上就会有一部分肢体碰在一起。
你背对着他把脸埋在抱枕与棉被的布团中,睡前整理好铺在枕头后方的长发散了开,像是什么巢穴般包裹着你,也往奥斯的那端蔓延。
他重新替你把巢穴一缕缕顺回发丝的形状,放回它们该在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奥斯没有起身。
他继续凝视着你。
你的头,你的脖颈,你伸出的双臂,你弯出柔软曲线的背脊,你稍微露出的一点耳朵。
他的妻子有很多他没见过的面貌,最近的一次是在彷徨里成长的样子。
奥斯对盟约的感情复杂,那是他第一次对其产生了感激之意。
不只是因为它把你带到了他的身边,也因为它让他拥有了推你向前的资格,那是一个比单纯的丈夫之名还难定义的身份。
你给了他,并且承认了它。
接着,你往他碰触不到的地方奔去,最后又在一切尘埃落地时回到他的背后。
......他该拿你怎么办?
他知道你们之间还有一条线,名为退路的线。
而他已经有了跨过去的欲望。
像是被他的视线干扰,你往你的布团里蹭了几下,半张脸露出来。
奥斯望着你颤抖的眼睫与睡得酡红的脸颊,觉得后排的牙齿有点痒。
昨晚没有晚安吻,你在他淋浴回来前便累得睡了过去。
至少眉头没有前几天皱了。他顺了顺你与睫毛缠在一块的浏海,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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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即将搭上明天中午的船回到王都。
你重置了权限的结构,把原本蜜雪莉雅的职权切得更细,最核心的部分暂时保留在手上,剩下的则再一次分配下去。 等土地上的人更稳定些,你会试着把它交给下一个人。
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时,你注意到奥斯不在你给他布置的临时座位上,于是你走出闭关两日的书房。
找到奥斯的时候他人在主宅二楼的阳台上,戴着厚重皮革护手的手臂高举,你顺着他的姿势看去,看到了一只在蔚蓝天际翱翔成波浪符号的苍鹰。
波浪变成了小点,消失在山的彼端,奥斯放下手,发现你正盯着他的驯鹰护手瞧,那目光久违而熟悉。
他的眉眼柔和下来,转过身把护手递给你,提到他向国王与其他关系密切的家族汇报了海国组织的消息,这件事或许还得拖上一阵子。
你观察缝线的动作一顿,奥斯敏锐地从你的眯起的眼睛读出一丝冷意。
你的记仇范围比他想得还大。
在萨尔泰领他不会擅自出手,但如果你得到了那群人的情报——告诉他,不要独自处理,不要凭着一股气冲出去。
你又不看他了,通常这是你不太想回答他的时候。
你顶着奥斯沉默的视线看完了你有兴趣的地方,把护手还回去时又对上一次眼。
「……我知道了。」
「只是知道?」
你们是——盟友吧?奥斯吞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另一个词,他的声音有点硬,像是生拐了一个弯。
这准确地打中了你的命脉,你磨磨牙,说有消息你会第一个告诉他。
奥斯勉强满意这个答案。他随意地拍掉护手上的爪印,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你这才想起来你一开始寻找奥斯的目的。
还没带他好好看看萨尔泰领呢,一起出去走走吗?众神节快到了,也许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奥斯点头应下了你的邀约。
你大概是想让他知道这片土地上还有许多值得注目的日常,不仅仅是那些沉重的事情。他知道。
……不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他,他也会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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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是众神归来的季节。在冬天的尾声,气温回暖,牧草与灌木结出芽苞时,则是众神结束巡探,准备回到各自岗位的时候。
兰斯拉的人们将这最后的几天称为众神节,感谢神的降临与赐福,他们会筑起火台,雕刻各自信仰的神像放置在通往火台的路上,并在节日的最后一天让火焰将一切化为灰烬带回天上,静待下一个冬天。
你祖父将众神节引入了萨尔泰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