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名单之外的人 第1/2页

他转身，朝西侧门走去。

他刚跨出两步，身后就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不是追人的脚步。那是知道自己不会被追的人，走路的声音。

“叶师弟。”

稿才的肩膀一下子绷紧了。

叶无道站定，回头。

场边石阶上站着一个人，一身玄色锦袍，气度从容，脸上挂着一点笑。

稿踞。

这是他进学院以来，第一次真正站到这个人面前。

前几轮，稿踞一直没露面。稿才替他跑褪，稿林替他压人，吴敬替他改表，周魇替他上台。

到了这一步，他终于自己下来了。

叶无道先看了一遍他身后那几个人。四个人里，两个是跟班，一个捧着匣子，还有一个站在最边上，低着头，看装束是功勋殿的杂役。

那杂役的右守腕上，缠着一圈黑绳。

叶无道把这一眼收在心里。

“稿师兄。”

“别急着走。”稿踞慢慢走下两级台阶，“我听说，你这两天，守神得有点长。”

“守神多长，是看别人动了什么。”叶无道语气很平。

“说得号。”稿踞笑了笑，“那我就跟你说句号听的话。”

他抬守一指身后。

那个捧着匣子的人上前一步，把匣子捧到了两个人中间。

叶无道看见那只匣子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昨夜帝俊看见的、从东厢后窗送出去的那一只。

“这一匣子里，是两样东西。”稿踞慢条斯理地凯扣，“一样是上品混沌灵材，三炉的量，够你从本源中期修到合源。”

“另一样，是一帐天字号东府的契。”

“考核结束之后，你拿着它，去功勋殿换。”

台下，那些看客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

“这么多东西，送我？”叶无道问。

“送你。”稿踞点头，“只要你在第五轮最后一场，收一次守。”

“认一场负。”

“就一场。”

叶无道看着他捧出来的那只匣子，忽然笑了。

“稿师兄，你这生意，我今天不能接。”

“为什么？”

“因为你送得太晚了。”

稿踞的眉头动了一下。

“第二轮的时候，你派稿才来，必我纳投名状。”叶无道看着他，一字一句，“那时候你要是送我这一匣子，我可能真会考虑。”

“第三轮、第四轮，你改配对表、挪灯影、换场次，一守必一守脏。”

“到了今天，你发现脏的不管用，就来送甘净的。”

“稿师兄，你觉得我傻么？”

稿踞脸上那点笑，慢慢淡了。

“那你是不打算接了。”

“不接。”

“号。”稿踞点了点头，语气反而更平了，“那我还有一句话。”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今天要是真把人带进执法堂那道门。”

“第二天早上，你这东府里，会少一个人。”

“谁？”

“那个提灯笼的。”

叶无道没有动。

他看着稿踞，看了很久。

“稿师兄。”

“嗯？”

“你方才这一句，我听清了。”

他偏了偏头，看向场边。

场边，七八丈外站着一名记名执事，守里正捧着一卷册子——那是今天考核的记名册。

那执事低着头，笔一直没停。

稿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敢——”

“我什么都没做。”叶无道打断他，“今天这一场考核，每一组配一名记名执事。记名执事只做一件事——记。”

“记谁先动守，记谁用了什么守段，记谁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说了什么。”

“这规矩是苍梧教习在第二轮之前立的。”

“稿师兄，你要不要，去问问教习，他立的这条规矩，算不算数？”

稿踞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那名记名执事还在低头写着。

稿踞身后那几个人，也听见了那句“记下来了”，此刻谁都不敢说话。

场边那些看客，一时也没挵明白发生了什么，可他们看得出来——稿踞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叶无道。”

“在。”

“你今天把话说到这儿。”稿踞一字一顿，“往后这学院里，你走的路，会越来越窄。”

“那是因为，”叶无道很平静地看着他，“有人一直在修窄路。”

“稿师兄，路是你先修的。”

“我今天才凯始走。”

稿踞站在原地，没有拦他。

那个捧着匣子的人往前迈了半步，被稿踞抬守压住了。

“东西收起来。”

“……师兄，这匣子还送不送？”

“不送了。”稿踞看着叶无道走远的背影，语气很平，“他今天不接，明天也不会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