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商霖看了眼木棉,她自上车后,便松开了牵着他的手,转而抓着手机来回捣鼓。
手指在上面翻飞,眉眼认真,看起来忙碌极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兀自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只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
木棉非常爽快地松开了牵着他的手,正专注地给人发消息,没有看他一眼。
柏商霖神情不悦。
从知道木棉打算找律师上诉起,他就一直在等她问自己,有没有认识的律师。
然而,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开口问他。
柏商霖垂下眼皮,只觉心中郁气更重。
秦钊。
她为什么不直接问他?为什么要绞尽脑汁问别人怎么咨询律师?
他不是就在她旁边吗?
柏商霖没有紧皱,眼中有几分燥意。
脑中反复出现秦钊二字。
他隐约记得,那天在酒吧外,木棉刚坐进车里时怒气冲冲。直到她看到了什么东西,态度忽然软化了不少。
莫非,她当初同意签下合约,是因为看到了秦钊的报告?
这个设想让他胸口一闷,神情肉眼可见地消沉下来。
比起她没来主动问他,这一可能似乎更让他难以忍受。
柏商霖偏头,扫了眼木棉。
见她眉眼间皆是笑意,整个人朝气蓬勃,他下意识扬起唇角。
他忽然意识到:
和年轻稚嫩的木棉相比,他有财富,有权力,有数不尽的关系和人脉。这些优势,足以让木棉无法离开他。
若他一直拥有这些,若木棉就是因为秦钊同意和他在一起,那他便能够长久地跟她在一起。
哪怕他并不爱她。
柏商霖眸色渐沉,身侧紧攥成拳的手却渐渐松开了。
第42章 三围
木棉对柏商霖纷乱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正埋头整理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及木成清的相关案情。
毕竟,联系律师时也需要给出案件背景。
此外,她还联系了一下纪千柠,他之前找过律师,熟悉相关流程,不过一小会儿她就弄明白了怎样咨询。
做好这一切后,木棉终于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酸的双眼。
她准备回家后再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发给秦钊律师。
如果秦钊不愿意接,她再找其他律师问问。
木棉深吸一口气,心里祈祷秦钊能同意。
毕竟,在监护权相关领域里,秦钊的话语权极高,在国内律所里属于第一档的领军人物。
在脑中仔细复盘了一遍待办事项,确保没什么问题后,她彻底松了心神。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旁边似乎本来应该坐着个人的。
木棉眨巴眨巴眼,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身、扭头,看过去。
目光对视的那一刻,她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柏商霖那双漆黑的眼正一眨不眨盯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里面怨气重重。
“……老板。”木棉迅速移开目光,虚虚落在他身后的车窗上,小心翼翼道:“老板,是不是快到家了。”
她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柏商霖。
这几天几乎跟他日夜相处,加上柏商霖发情期,两人距离无形中拉近许多。
她竟然也开始变得随意起来,竟然无意识忘记了旁边坐着的人是自己老板。
木棉心里懊恼。
车后座上,男人大腿交叠,翘着二郎腿,皮鞋悬于半空中,微微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鞋底。
后背慵懒闲靠真皮后背,一只手轻点大腿西裤,一只手撑在车窗边沿,支着他的头,方便他侧身端详旁边的人。
看起来像是个运筹帷幄的冷酷霸总,上位者气质拉满,但若细看,就会发现他双眼一直牢牢跟随旁边的女孩,不眨分毫。
好半晌,他才慢条斯理地嗯了声,语气不阴不阳的:“再不抬头,估计都坐过站了。”
木棉:“……”
她脸色一红,尴尬地笑了下,超小声嘟囔:“温助理开的车,才不会坐过站。”
柏商霖冷呵一声,斜睨她一眼,倒是没反驳。
木棉见他没计较,当即明白他并未怪她,大着胆子往他身边挪了挪。
终于,她坐到后座中间的位置,距柏商霖只有一臂距离。
磨磨蹭蹭伸手,小心碰了碰他的手指尖。
做这些时,她一直悄悄偷瞄柏商霖,见他没有躲闪厌烦,这才试探着牵住他的指尖,拢在自己手心,来回搓揉。
一边顺毛撸,解释:“我刚刚不是在忙嘛,我一忙起来就很容易忘记周围的事……”
柏商霖收回落在两人手掌上的视线,反手牵住她,和她十指交握。
看向她亮晶晶的双眼,他没再纠缠,换了话题,淡声询问:“既然忙完了,那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木棉眨巴眨巴眼,一时竟从柏商霖脸上看出“快问我快问我”的期待意味来。
但等她再看过去时,就发现他神情淡淡,一如既往的平静冷然。
是错觉吧……
木棉垂眸,打量两人交握的双手,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