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虚虚的垂下眼睫,挡去了眼底闪过的一道微光。
天幕的来头他不清楚,也不怎么在意。但今几个听下来,他却不得不承认,这天幕确实有几分本事。
起码看他的心思,看得极准。
谁家好皇子被圈上三年还能剩多少心气?
虽说只是三年,可对他而言,却像是过了三十年一般。从前那一腔热血早就消磨尽了,如今的他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虽说不知未来父皇为何将他放出来,又为何给了他太子的位置。
但他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大概是不想要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罢了。
林溯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老七,你跟大哥说句实话。那个位置,你就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林渡精神一紧,瞪大了眼睛,嘴里塞满的糕都顾不上咽了,含含糊糊却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半点都没有!大哥,你莫要害我!”
他只想做个富贵闲王,成日吃喝,偶尔做事,快快乐乐地过完这辈子。
那堪比现代加强版007的皇帝班,谁爱上谁上,他可不想上。
林渡说得太急,嗓子眼里那口糕还没咽利索,登时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林溯被他这般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替他拍着后背顺气,又是无奈又是心疼:“急什么,谁要害你了?小心着些。”
虞武帝只往林溯那边扫了一眼,就嫌弃地别过头了。
老大是他一手带大的,刚才凑过去跟老七说了什么,他不听都能猜得到。
无非是试探老七的心思,再顺带替那傻小子兜一兜底。
对他这个大儿子,虞武帝心里总是翻来覆去地搅着两种滋味——既愧疚,又骄傲。
愧疚的是那三年冤屈的圈禁,骄傲的是人被放出来之后不怨不恨,头一件事是护着弟弟。
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未来的他才会把太子的位置给老大你?
不过,天幕这番话倒提醒了他。他只顾着补偿,却忘了老大离开朝堂太久,底下的人早换了一茬。
就算给了他位置,又有几个真心服他?到头来,怕不是又成了供人扫射的靶子。
好在这会儿人已经放出来了。
三年而已,就算老大的心气当真磨没了,也总归是还能捡回来的。
况且,他自己也还年轻,往后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把手里的权柄交到老大手上。
【虞武帝一看这大臣们的架势,心里那叫一个憋屈难受啊,火气一上来,就发落了好些带头冒尖儿的大臣。什么六部尚书侍郎啊,什么大将军啊,好些都因为这事儿落马了。】
群臣面面相觑,御史两眼放光。
这可是现成的黑名单啊!记下来记下来,通通记下来,管他是已经落马的还是还没落马的,回头照着单子参,一参一个准。
【不过发落了大臣还不够,虞武帝的目光兜了一圈,到底还是落到了自己那一群儿子身上。】
【但是呢,虞武帝这个人,猜忌心虽重,却不傻。】
【儿子们经过这好几轮的敲打,还能好端端站在朝堂上的,拢共就两类——要么是安分守已到叫人挑不出毛病的,要么就是抗压能力强到棍子打下去都听不见一声响的。】
【安分守己的不能苛责,否则虞武帝也不叫“武”了,该改叫“厉”了。至于抗压能力强的,苛责了更没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儿不往心里去。】
满朝文武瞬间被吓得冷汗直冒。
“厉”?这可是对皇帝的恶称,古往今来叫这个的能有几个好下场?天幕这张嘴,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虞武帝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这辈子什么难听的没听过?可被当众评价“也不叫“武”了,该改叫“厉”了”,这滋味确实有些新鲜。
好在天幕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语气里还染上了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那虞武帝还能捡着谁来苛责呢?】
【大家想啊,他这群儿子里头,有谁是看着安分守己、从来不惹事,实则私下里悄悄办事,偏偏抗压能力还没那么强的呢?】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渡身上。
林渡:“……”
啊?
所以虞武帝晚年总是单独召见他,不是因为他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是因为天幕说的那本什么劳什子册子,而是因为他最好欺负?
他那群安分守己的兄弟他罚不得,抗压能力强的罚了也没用,就剩他一个看着安分、私下做事、吓一吓还能吓出点反应来的,所以就可着他一个人薅?
那可真是——地!狱!笑!话!
林渡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跟开了老式电视机的雪花特效似的,耳边都全是电视机失去信号源时的音乐声。
他想起方才天幕说的——每一次从寝殿出来,他都脸色惨白、双腿打颤。大哥回回等在殿外,把他接去东宫住一晚。
合着他不是被父皇迫害的苦命皇子,他是被父皇当成解压工具了。
他那群好哥哥好弟弟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