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的东西还嫌弃,给你丢战场上熬几年就老实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扯了桌上的细布,往酒里一沾。
还不等帕子完全浸湿了,就这么拎着帕子,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了林渡的脖侧。
“啪”的一声,异常响亮。
林溯被这声音吓得当即就急了眼:“你这是做什么?小七还病着呢!”
“退热啊。”林沐应得理所当然,“军中的土方子,好使得很,还是老七教的。你不信我,还能不信他?”
林溯顿时被噎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沐一把扯开林渡的中衣,用蘸了酒的帕子一遍遍擦着他的脖颈、胸口、腋下。
直到一坛子酒下去了大半,林沐才把手里热腾腾的细布往桌上一丢,道:“好了,退热了。”
林溯不放心地将手覆上林渡的额头,温度居然真的恢复了正常。
他替林渡仔细拢好中衣,又细细掖好被子,才随林沐走到外间,低声间道:“怎么做到的?”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林沐扯了把椅子坐下,一手叩着桌面,答道,“老七给的。咱们军中日日使着,都觉得好使。”
“退热也行,消毒也行。这几年咱们的将士很少再有因着伤口上沾了脏污就死了的了。”
这事儿他倒是从月月发来的邸报上瞧见过。那会儿他还以为是随队的军医又发现了什么好药,没想到居然还是小七的功劳。
林溯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点怨气:“你这个当哥哥的,倒是没少麻烦小七。”
“你不也是?”林沐哼了一声,“我好歹在北境。天高皇帝远的,能麻烦的也就那点。”
“不像你,被圈了也不老实,还得麻烦小七给你送东西。”
“这些年,小七在你的坑害下,可没少被父皇关注吧?”
林溯:“……”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虽说咱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和谐,可这点规矩总该遵守吧?
林沐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忽然把身子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间道:“说起来,天幕说你退位,给谁了?”
林溯往内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笑而不语。
——
林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都在冷水里泡到昏厥,结果一觉睡醒,不仅头也不昏,眼也不花的,就连精神头都跟昨个儿的毫无区别。
就是嗓子里跟装上了一整盒刀片似的,剐蹭的疼的厉害。
这合理吗?他这身子骨,单薄的跟片纸片似的,不说多脆弱,也不该这般强壮啊!
正怀疑着人生,门帘被人一把掀开,是林溯和林沐来了。
林溯熟稔的把手在林渡的脑门上按了按,再三确认烧确实退了之后,终于松了口气:“还好退烧了。下次不乐意去就直说,别再使这些昏招了。”
林沐却得意洋洋地抱着胳膊:“早同你说了,拿烈酒退热的法子军中早使上了,好使的很,偏就你不信。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老七拿出的法子,啥时候不好用过?”
林溯瞪了他一眼。
他那是不信吗?实在是小七的身子骨一向单薄,就算有陈医正再三担保他底子康健,他这颗心也不得不提着。
那法子对身板壮实的将士们许是好使,可用在单薄的小七身上好不好使,谁敢打包票?
再说了,做哥哥的担心弟弟,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渡听得有些发懵:“……啊?”
所以,他昨几个其实是真发烧了的?
可他那位好二哥不知从哪儿学来个用酒水退热的土方子,二话不说便招呼到了他身上。
没承想效果太好,生生给他原地整退烧了?!
那他昨个儿泡冷水挨的冻算什么?算他自作多情吗?!
林渡气的呛咳不止,眼角都炸开泪花了。
二哥,他的好二哥!算弟弟求你了,下回能不能先瞧瞧你的好弟弟到底是不是存心想病,再动手也不迟啊!
林渡咳着咳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等等等等,酒精能退烧那不是现代社会的知识点吗?原身上哪儿知道的?
而且,能用来退烧的酒精,得是提纯之后,浓度高到一定份儿上的才行吧?
大虞不是连把火铳都还没捣鼓出来吗?就能拿出这种高纯度的酒精了?
林沐见他发愣,伸指戳了戳他的后脖颈:“哑巴了?”
林渡没好气的拍开了他的手。
得,既然没烧成,那今儿这学,横竖是逃不掉了。
林渡气鼓鼓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烧虽是退了,可身子还残留着高热后的余韵,脚下轻飘飘的,踩在地上跟踩在棉花上没什么区别。
好在自个儿的府邸他实在熟悉,硬撑着梳洗妥当,才随林溯、林沐一道,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辆候在府门口的马车。
那马车上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人齐过。
不止林游、林时和老四、老五、老六、老十一在,就连本该待在太庙的八皇子林沂、被圈禁在家的林且,也都一个不落地坐在里头。
林沐拎着林渡的后衣领,将他稳稳按在一个绣墩上。林溯也顺手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