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容声音压得和蚊子般,“咱们是不是,是不是就算,逃过一劫了?”
薛盈艳则也恍惚不已,原来大悲大喜大起大落是这般感觉,本以为半只脚进了鬼门关,谁曾想就这么出来了。
她昨夜那些眼泪水儿都好似白流了似的。
“是啊,应该是逃过去了,逃过去了。”她声音都有些虚脱了,噩梦骤醒便是如此了。
在外头盘桓时晌,主仆俩才往回走,
却没想,到制香司院门不远处,却见杨香婆带人出来,朝东边走。
带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她在里屋见到的那三个婢子,而杨香婆身旁还并排走着个小太监。
一行人很快走远。
薛盈艳带着容容回了院里,迎面见到琪儿。
“这是怎么了,方才见妈妈带人出去,那脸色好生严肃,不是出了什么事吧。”薛盈艳佯作忧心。
琪儿悄声:“你还不知道吧,太子殿下来了,刚才那小黄门是来传钧旨的,也不知说了什么,总之说完妈妈就带了那三人去了,好像是要到主子跟前被盘问呢。”
薛盈艳倒吸一口冷气:“太子殿下来了?!不是说,主子这月中旬前都不来的吗?”
琪儿:“可不是吗,谁知道突然就来了,还到处拿人去问,香药局里别处也有婢子被管事带去的呢,必定是她们之中有谁惹了大祸了,才教殿下震怒,连累这么多人,真是造孽啊。”
薛盈艳扯着唇角,点头:“……是啊,真是造孽啊。”
……
白玉墀。
殿前积的厚雪被清扫干净,地上乌压压跪了一片的人。
洪喜胜拂尘挥舞得虎虎生风,朝面前一干跪着的奴才和侍卫背上抽去:“废物!废物!一杆子废物!这么多人,连个女子都找不着!”
“公公,实在是将那后山都翻遍了,符合的人都拿来了,可……”统管太监王富哭丧着脸。
这能怪他们么,后山那边生得白的婢子全叫来看过了,可个个都不是。
这找人也没个画像,叫他们何处去寻啊。
洪喜胜怒目圆睁:“还敢狡辩?”
啪的一下,又是一记拂尘鞭过去。
王富配合地吃痛叫唤:“公公饶命公公饶命。”
“现下下头人已经去把庄子里符合说法的婢子都叫来了,待会儿就到,您放心,总不会叫人跑脱了的。”
洪喜胜鼻腔里冷哼一声。
“最好是找得到……”
他缓说着,边紧绷神色朝寝殿处望了一眼,随后才转回头,眯着冷眼,在面前这群人身上阴森森划过。
“要不然,可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第18章
天已经大白, 雪落过又停,一片明堂堂洁净世界。
然整座白玉墀中却压了漫漫沉黑,恍如寒极的雾障了南北, 风雹乱下。
人一批批带进来又带出去。
先是将年轻的看过一遍,再又将做过人妇的看过一遍,到最后, 年纪大些的都抓来看了。
一回回盘问如审重犯那般极致仔细、又叫每个儿都张口说话,好听辨声音、又命令一个接一个行走旋转,好观察身态。
如此许多轮丨功夫, 若是放在天牢里, 百十个要犯也审出来了。
但今日, 折腾了这么些时辰,还是全都付了东流水。
等最后一批也低头出了白玉墀,主殿殿前就更是一片死寂萧凉。
漪澜苑的统管宦官们有一个算一个,惧得发抖, 而侍卫统领们更是咬牙切齿地徊徨。
最后众人只齐齐朝玉阶上站着的老太监看去。
要说现下还有什么救星,便是这位了,就是救不得, 此刻也是高个儿先顶上, 他们小虾小蟹的,哪里有那勇胆身先士卒。
洪喜胜的脸青得像梆硬的苔石、紫得像干瘪的茄子。
老爪子里还握着拂尘的柄, 可就是将身后不中用的一群打了再打,打得长白的尾毛全脱了, 找不着就是找不着。
昨夜里,那在注玉殿里与他们殿下春宵一度的女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那出现得如妖精鬼魅一样的女人,现下竟也如妖精鬼魅一样见不得光, 吃足了人阳后便随风而散。
早在将后山里外及附近的婢子查问过后的时候,洪喜胜就胆战心惊地悄悄表露了一丁点鬼怪乱神的意思,险些遭了罚。
当时主子的神色寒极戾极,掌中还紧攥着一软物,殷红的料从掌指的缝隙间溢出。
那是件柔软的裹腹,女人的肚兜子。
若真是妖魅,又为何留下这叫人勾魂牵肠的把柄,若真是精灵,又岂用这尘世凡俗的私物?
“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太子道。
一字一锥,凿岩敲山。
东宫中人不知多久不曾见过主子如此震怒。
那目色神情,分明是要将那女人抓回来挫骨扬灰,就是那女人畏罪死了,也得拿了回来鞭尸。
而目下那逃之夭夭的罪魁祸首找不到,要被鞭的就成了他们这些侍主不力的倒霉蛋了。
洪喜胜在阶下来来回回地走,但再怎么走,也终究逃避不过的。
徒弟全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