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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2/22页)

个一个地说,报上姓名、来这庄子里多久、什么来历。

而那全安太监的身旁,站着四个小黄门,一个负责给婢女们下令,另三个分别手捧名册、宣纸与笔墨。

只见全安冷面默言,一边凝神视看面前婢子,一边查看那名册,同时提笔在宣纸上勾画记录着什么。

竟是这么个查法!

薛盈艳的冷汗几要透了背。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她真的会立刻夺路而逃了!

她担忧的还是发生了。

那一夜,她没有留下面容,却实实在在留下了声音。

定是让那人给记住了——

飞电火光之间,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然而现实连这点惧怕的时间都不肯施舍于她。

“你们四个站到一边,后头的,接着上来。”小黄门配合着全安的动作,扬声发话。

到她们了。

这就到她们了。

与薛盈艳同一排的几人闻言便抬步向前。

而薛盈艳控制不住地慢了半步。

她也不想的,她也知道这样是容易暴露的,然而她没有办法。

已经逼近到面前来的危险让身体本能地因为恐惧而僵硬。

她只慢半步,已经是用尽了心力调整身体行动了。

“抬起头来。”那负责下令的小黄门清声说。

薛盈艳绷紧了心弦,抬起头来。

“原地缓转两圈。”

薛盈艳手臂僵抻得直直的,跟着照做。

还没有异常。

然而接下来就到了最难的一关。

“从你开始,”小黄门指着最左边的婢子,“你们依次报上姓名、来漪澜苑的日子、根底来历。”

薛盈艳心胆欲裂!

死死紧抿的唇内,口中的软肉被牙咬出丝丝血腥味来。

这味咸、腥,勉强吊住她最后的镇静。

很快就到她了。

许多双蕴意各异的眼睛铁针般戳到她的身上。

不是刀胜似刀,浑身的鸡皮疙瘩猛地炸起。

她的咽处急促又隐秘地滚动一瞬,还是张了口。

刻意将声压低压沉两分,只装作紧张:

“奴婢姓薛,名盈艳,原是楚州山阳县人氏,今年末秋方来庄中,因在老家丧夫守寡,日子艰难,所以求得亲戚恩情,上京投奔,得以在庄中有一容身之处。奴婢的姑母便是织衣局采买司的管事薛妈妈。”

按着先前的流程,她的话音落下,或许会有些许提笔蘸墨的细微声音。

但这声音不会延续太久,因为很快就会到下一个人了。

然而,这一回,“下一个”的声音却好一会儿不曾有。

此时的寂静如此煞人。

薛盈艳的手指已经微颤。

余光,她看见杨香婆的裙摆在轻动,似乎是在有所动作。

不必去看,她都能想象到杨香婆此刻是何模样,必定是惊愕,然后来回打量,想问却不敢问。

完了……

在她心中已经开始冒出这两个字的当口,前方却终于有了声音。

“你是新来庄里的?”

本以为是解脱,却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这声音不是方才的小黄门,反而充斥严肃冷意。

是那位全安太监亲自发问了。

这话既是问“你”,那么就连杨香婆都不敢答了,只能她自己来。

薛盈艳四肢百骸流窜冷气,自己都不知自己的声音是否在颤:“是。”

又是良久寂静。

寂静中有捻书页的细碎声音。

全安看着记录制香司内奴婢的名册,边看,边朝对面那低着脑袋、紧张掩饰不住的年轻妇人看去。

新进庄子不久的,寡妇。

且这女子是良籍,到漪澜苑中后签押的乃是短时的雇契,并非卖身的死契奴婢。

全安从进来起一直未曾皱起的眉,此时正中微微起了褶。

这一排的人走上前来时,他其实没有如何注意到这个女子。

这姓薛的新人,走路时垂着头,缩着脖,低眉顺眼的模样,一股小家子气,等抬脸了,容貌倒是艳美,但肤色偏黑。

和那一夜池里妖精般的女人,怎么想也不当是同一个。

故而他只是略略扫过一眼。

然而这女子开口说话之后——

全安心中骤然几分震动。

他们这些阉人,自小就进了宫,什么牛鬼蛇神没有见过,什么风浪没有经过。

眼前这女子,说话时声音虽低,又好像因为紧张颤沉,可一个人的语调声线,除非是那专练口技的奇人异士,否则哪里有这么容易改变?

虽没有那日他和干爹洪喜胜听来的那几声极致婉转酥绵,但他在听到这薛氏女张口说出的几句后,耳朵比脑子更快地感受到几分熟悉。

可这女子的肤色,又实在不同……

全安眯着眼不动,一旁的杨香婆却站不住了。

带着惊疑,紧张兮兮地挪步上来:“公公,是不是……”

全安又冷了神色,朝她投去一眼:“新来的人都要专门查问。”

杨香婆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心中的不安也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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