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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

而到了午时,更大的麻烦就找了上来。

铃菊站在制香司大门处:“盈娘子现下有空闲吧,咱们妈妈请您过去一块用午饭,就不必在这儿吃大厨房的东西了。”

薛盈艳无言瞪着她许久。

随后不顾身后制香司众人的眼光,一把扯了铃菊就往外走。

铃菊惊叫:“盈娘子?”

薛盈艳把她带到一处墙角,才甩开手。

铃菊脸上满是愕然,从也没想到过眼前这个一直恭敬好说话的女子也有这样的脾气和气力。

薛盈艳低头拍了拍裙摆,才抬眸看她:“红林院远得很,今日我们这儿事情多,着实没空过去。姑母的饭菜究竟吃个什么滋味,我心里也清楚。”

铃菊勉强扯笑:“盈娘子,我们妈妈……”

“我下头说的话,你只管一字一句地回给姑母。”薛盈艳打断她,“那等子弯弯绕绕的话我实在是回烦了,姑母和我是有亲的,有什么我便直说了。庄子里那些私下里传来传去的勾当,姑母也是见世多年的,难道不知三人成虎的道理?这边说买个驴子来拉磨,传了半里地就成了买个女子当老婆了,能有几分是真?!”

“我在这京里无根无基,本是带着箱笼细软来投奔亲人的,只想在庄里好好做事。我若是心比天高,哼,早不在这里了!再说,主子是何等人物,听闻前两年那被罚出去的伶伎还是冰雪一样的才情容貌,尚且不能成,况且我如今这样庸姿劣貌?”

“姑母该少听那些没空生有的话,我只说一句,我是拧了心的,宁吃草蔬粝饭,不要列鼎而食。终我这辈子,也绝不敢攀媚储君!”

说罢,她重重哼了一声,把头朝旁一扭。

铃菊脸色已然不好看,咽了咽口水:“……娘子说得重了,清者自清,我们妈妈原就是极信娘子的。这些话,我一定给我们妈妈带到。只是,还有一事,娘子既然没有这般想法,那……”

薛盈艳兀地又把头扭回来,双目如炬:“那什么?”

“哦,你是说我表兄的事?”

铃菊:“正是呢。娘子从妈妈那儿回来也这些天了,妈妈说,娘子如今也该想出个结果了吧?这本是亲上加亲的喜事,若是延挨得久了,只怕夜长梦多啊。”

薛盈艳默了片刻,说:“这就是说笑话了,这样一辈子的大事,有什么夜长梦多的,就是商议个一年半载,也不见长的。”

“你去回姑母,就说,我还需想想。再说了,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少不得还得给老家叔伯那边去信,求族里长辈的意思,这样急切,倒怕失了礼、错了规矩。”

说完,她转身便走。

铃菊在后头叫:“诶,盈娘子!盈娘子!”

薛盈艳顾自走远,回了制香司。

眼见着人实在叫不回来,铃菊才止了声。

原地恨恨地跺了几回脚,瞪着妇人离开的方向半晌,也转头走了。

树掩木遮的地方重新安静下来。

另一头墙边洞门,小黄门小心探出半个头,见人都走了,才敢出来。

沿着小道悄悄跑开。

第32章

打发了铃菊, 薛盈艳气闷地回了制香司,午饭时一句话不说,下午做事时, 把捣香的杵砸得咚咚响。

制香司其他人也瞧出来她心里不痛快了,也都不再多说什么。

她到漪澜苑后从来是与人为善的,这么久了生一回气, 反倒尤其唬人。

玢儿还小心翼翼到她旁边,不敢说话,只帮她做活儿。

到底拿人手软, 又理亏。

如此须臾又过几日。

因着那暗地刮不散的谣风, 薛盈艳不得已早出晚归起来, 在制香司中安静呆着,好过走在路上,不时被些压根与她素昧平生的人指指点点。

瞧见那些人自以为隐蔽,实则明显不过地凑众低语“是她么”“是吧”“就是她, 我知道”,又或悄不溜斜眼打量她的模样,她真想一个笤帚上去——

可眼下身处皇庄, 万事由不得本性, 只当做瞧不见,听不到罢了。

这些还算是好应付。

真叫人烦难的却还是那缠扰不休的涎皮赖脸人, 偏偏又是快刀割不断的一门亲戚。

不知那铃菊回了红林院后究竟如何同她那姑母回的话,也不知从中添了多少醋加了多少油, 总之从第二日起,薛婆子手下的那些个丫鬟轮值似的,一天换一个来制香司门口蹲着守她。

薛盈艳起初气得发笑,随即怒气一上来, 还真就和她们顶上了。

来就来,叫就叫,来一回她赶一回,找借口还不容易么,她就是不去见。

就是那卖人的牙子,也没得这样急切的,若是那脸皮薄不知事的小姑娘,还不知被这阵仗吓成什么样。

贼老婆子,她连那九死一生的鬼门关都闯过来了,还会怕这点手段?

这日,薛盈艳依旧当着薛婆子身边丫鬟的面,不急不慢地迈进制香司。

天光放亮,众人正炮制着一批新运进来的香料。

珺儿进来,说杨妈妈召几个女使和大丫鬟一齐过去。

到了正堂,杨香婆孜孜含笑,显是有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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