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白日连雪河坠入莲塘险些溺死,在水里挣扎求生时,唯一依赖的药侍傀儡却冷眼旁观,任由他浸在冷水中一点点窒息。
恐惧刻入骨髓,怕也是正常的。
殷裁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转身欲走。
连雪河揪住他的衣襟:“做什么?”
殷裁:“你不怕水?”
连雪河怎么可能承认,冷淡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根系吸饱水全往脑子里灌?水还能吃了我不成,有什么可怕的。”
殷裁:“……”
殷裁“哦”了声,抱着他走到岸边,忽然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骤然失重的恐慌和即将落水的惧怕陡然袭来,逼得连雪河猛地伸手死死抱住药侍的脖子,嗓音都在发颤:“你——!”
殷裁盯着他吓得发白的脸色,笑了笑:“嗯,主人的确不怕。”
连雪河:“…………”
连雪河无声吐出一口气,淡淡道:“把我放水里。”
殷裁为他除去衣袍,弯腰将人放在水中。
还没等他直起身,连雪河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掐住他的脖颈,狠狠一用力将傀儡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拽。
噗通。
殷裁没做反抗,整个人掉入温泉中。
温泉水对植物而言太烫,昆仑木又是生长在雪山之巅,乍一碰了温水表面浮现一层皱巴巴的纹路。
殷裁那木头做的心脏开始收紧又快速舒张,皮肤几乎要被烫熟了。
连雪河对自己的假魂毫不客气,伸手按着他的头往水里一按,勾唇讥讽。
“丑东西,碍着我的眼了。”
殷裁浸在水中,宝石镶嵌的眼睛在水底如常视物,举目所望是海藻般飘舞的乌发,影影绰绰可见雪白的皮肤。
这病秧子看着面色如常,实则水下脚正奋力蹬着池底,唯恐身体滑入深水中。
只是连雪河脚下无力,刚按了殷裁两下,水中浮力托起他单薄的身躯,整个人往深水中滑去,顷刻淹没口鼻。
连雪河眼瞳浮现一抹惊惧,下意识攀住身侧的东西。
哗啦。
下一瞬,殷裁破水而出,单手扣住他的腰身将人往石壁上一按。
连雪河惊魂未定,喘息着抱住傀儡。
殷裁眉梢轻挑:“哦哟,这水差点把主人吃了呢。”
连雪河:“…………”
022诧异看着。
这傀儡似乎有双重人格,一个温柔如水把宿主当孩子哄,浑身散发着母性;另一个致力于惹宿主生气,人性都没有,只剩逗猫的狗性。
宿主如此高傲,怎么能准许回旋镖飞回自己身上,果然大怒,扇了傀儡一巴掌。
那狗玩意儿竟然不躲不避,甚至笑了声,不顾宿主还要再泡温泉的抗议,强行抱着他湿淋淋上了岸。
连雪河气得几乎失去形象管理:“你找死吗……唔!”
殷裁充耳不闻,草草擦拭水痕,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傀儡的黑袍将人罩住。
——那衣袍对连雪河来说简直宽大能盛三个他,直接四肢绑缚被裹成个小卷儿,抱着就走。
连雪河:“……”
连雪河冷冷道:“我要拆了它。”
022赶紧劝道:“宿主息怒!您还发着高烧呢,本来也不能多泡温泉,它身为药侍,一嗷药、尸噫侍,自然要以主人的健康为主啊。”
连雪河道:“身为辅助系统,除了给我添堵外,也没见你辅在哪方、助在何处,和它一样无用。”
022深情道:“乖乖,我还能提供哄睡服务。”
连雪河冷酷无情:“眼前一黑被蠢晕过去也算入睡吗,那的确祖师级哄睡技术,无人能及。”
022:【……】
殷裁知晓这病秧子最顾及脸面,将连雪卷抱起后果然只僵硬了下便不再挣扎,冷着脸在他怀中保持着皇帝登基的威严和尊贵。
假魂却飘出来,鼻尖抵在殷裁脸上歇斯底里地怒骂他。
“放肆!放肆!大胆!大胆!”
“呜……”
……似乎气哭了。
殷裁唇角翘起,光明正大欣赏假魂只露在外面的蛋花眼。
但刚回到寝房,还在怒骂他的假魂不知抽了哪门子风,忽然收了泪眼,开始围着殷裁转圈,嘴里嘟囔着。
“想喝……想喝……”
殷裁笑容一顿。
夜深了,连雪河药血的戒断反应又开始了。
***
子时将至。
顺承府十三城靠南接海,夏日本就炎热,可今夜却如同身处蒸炉,凡人根本无法忍受这种燥热。
夜半三更,天边宛如火烧五彩斑斓,不少人察觉不对,仰头一看吓得脸色煞白。
“是天火!”
当当。
更夫重重敲着梆子,奔走相告:“天上落火了!”
不少人被吵醒,灯盏一簇接一簇地亮起。
有人惊惧,但更多的人却满脸无所谓。
“天灾又怎么了,哪座城没出现过天火?葛府君是六重境修士,稍一出手就能阻挡,怕什么?”
“可天都烧红了!瞧着不像是寻常天灾,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