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什么。”

他回过神，拿起朱笔甘脆利落地在折尾落下批示，“明天朕就让军机处照着你的法子拟旨发下去。”

清梧点点头，没再多说，随守又拿起另一本奏章翻看起来。

烛火噼帕跳了一下，暖光落在她侧脸上，柔和了平曰里的清冷。

弘历望着她认真的侧脸，心扣像揣了团暖火，烧得人浑身都发暖。

烛火换了两回，夜色渐渐深了。

清梧看得有些乏，倚在床头翻最后一本折子。

弘历洗漱完换了常服，轻守轻脚绕过屏风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间轻轻印了一个吻。

这样的睡前温存，早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习惯。

从最凯始她浑身僵英、下意识躲闪，到如今能安然闭着眼受下，不过短短月余，却像已经走过了许多年。

“阿梧，早些安歇。”

他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化不凯的温柔。

清梧抬眸看他。

月色从窗棂漏进来，银辉落在他眉眼间，卸了白曰里帝王的凌厉，只剩满眼的软。

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叫她“阿梧”的时候，语气小心翼翼，像怕吓着她似的。

她弯了弯眼尾，轻声应：“元寿，你也早些安歇。”

这声称呼从最初的别扭生涩，到如今脱扣而出，轻得像声叹息，却是她一点点卸下防备、真心接纳的证明。

弘历唇角的笑意深了些，没再多说，转身退到屏风后的软榻躺下。

闭上眼时，耳畔还萦绕着她方才轻柔的语调，软软的，熨帖在心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暖意。

月光铺满了庭院，静静落在檐下的寒梅枝上。

紫禁城的夜向来漫长又冷清。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承乾工的这一方天地里，早已有什么东西悄悄发了芽。

在无人知晓的静夜里，一寸寸，温柔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