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姜寂今日又被添了两大罪名。
“姓姜的,你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雁回山下,乌泱泱聚了一群义正辞严的正道修士。人头攒动间,最前方一抹雪衣身影格外扎眼。
正是姜寂的头号情敌。
出身名门正道,又有“莲花雪衣”“冰玉清尘”等诸多雅号的小公子萧韫明。
旁人只道萧小公子清雅绝伦、不染俗埃,唯独姜寂心里门清这人什么货色!
呵,不过是个装货白莲罢了。
表面清纯,私底下却十多年坚持不懈挖他墙角,日日勾引他成婚多年的道侣!!!
只是从来不曾得逞而已。
可小白莲花精却始终不气馁,此刻依旧手持长剑,衣袂飘飘,一脸正气凛然地指认他种种“大罪”。
“姜寂,你癫狂无状!竟在瑾谦仙君葬仪之上不见悲切之色,甚至还、还肆无忌惮,癫笑出声!”
“是可忍孰不可忍?”
“平日里沈仙君待你如何之好,天地可鉴。你却如此行径,着实忘恩负义、铁石心肠、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你、你休要不认。”
“当日你如何原形毕露,在场诸位可都瞧见了的!!!”
姜寂:“……”
哦,小白莲精口中的那位瑾谦仙君,便是他的道侣沈瑾谦。
不得不说,他家道侣生前确实万人爱戴、四海共钦,说是修真界无数人暗暗仰望倾慕的正道明月也不为过。
不然也不会人都死了,外头的野花至今还咬死不放。
……
但姜寂觉得小白莲这茬找得很没道理。
他想笑便笑了,又怎么了?
他就是天生爱笑,难道不行?何况他家道侣纵然生前招蜂引蝶,却到死也没被小白莲花精撬走。
光是这个事实,难道就不值他在葬仪上得意一番?
更不要说,古人一直云,挂墙上的男人最老实,牌位上的夫君最安分。
他家这位自此棺材板钉钉,终于也算是尘埃落定。
从此以后生生世世永远生是他的道侣,死是他的死道侣了。
如此,他姜寂一生有幸得道侣如此,虽门不当户不对未能善始,却终归有个盖棺定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善终。
又怎么不算一段真爱佳话,鹣鲽情深?
将来修真界史书工笔,后人口口相传,也都要说他二人排除万难,双向奔赴,琴瑟和鸣相守十几年,奈何情深不寿、阴阳两隔,哀叹唏嘘天妒佳偶。
再添油加醋、嗑生嗑死成百上千年。
这可打了多少一路唱衰他们、嫌弃他出身寒微、血脉低贱,配不上沈仙君的道貌岸然之人的脸啊,又哪里不值得他笑一笑了?
是,他们一个个都瞧不起他。
可偏偏正道第一的皎皎君子,一辈子到死都对他痴心不改。
如此排面。
他在葬仪上不笑,难道还要哭么?
2.
小白莲精指认姜寂的第一条罪责,是说他葬礼失仪,竟然笑了,罪大恶极。
这也就罢了,没想到第二条罪责还是指责他笑。
真是,他笑犯天条了?
第二条则说的是数月前的事。
那时,他那位高山仰止、光风霁月的道侣瑾谦仙君不想要他了,提出与他合离,并请来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亲眷共同见证。
哦,忘了。
修道之人,不能如凡人一般叫“合离”,而应该称“断契”才是。
总之就是签字画押,昭告天地,从此仙途陌路,各不相干那些玩意儿。
当时,他也是大庭广众之下,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萧韫明:“当、当时我虽不在场,但你小人得志,沈家族兄族姑族婶族叔皆可佐证!”
身后,沈家某远房族弟立马跳出来作证:“当时我堂伯我堂兄都在,眼所见,绝不有假!”
“这姜寂一开始还佯装难过,可瑾谦仙君一说‘断契之后,我半数身家连同太虚剑冢、沈氏药庐、多件上古绝品法宝外加雁回山以及栖霞峰的灵矿尽数予你’——这人便立刻笑逐颜开、得意忘形!’”
“足可见从头到尾,他与瑾谦仙君结为道侣,不过是图财图利、一心利用攀附,从来不曾有过半点真情!”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我早就说他心术不正,你看你看——”
“造孽啊,啧啧!”
“如此唯利是图小人,沈仙君那般朗月清风的人物正道魁首、仙门领袖,怎么当初便偏偏看上他?”
“十余年间对他如珠似宝、那般之好,不仅给他一个低贱妖魔混血过了明路的正经道侣名分,还助他洗脱魔髓,喂了多少天材地宝、天地灵气,又教了他多少不外传的内功心法、独门绝学,才让他脱胎换骨、化蛟成龙,山鸡变凤凰。”
“谁知却养出一只白眼狼,没有半分真心不说,竟还敢在葬仪后……强抢仙君水晶棺!”
“哪家好人葬仪后抢人棺椁,又躲来这深山老林的?”
“这人究竟要对仙君的尸身做什么?”
“简直是大逆不道,居心叵测!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