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少这几年，我不想挪窝。”李卫东话中有话，显然有自己的打算，“毛子不敢打，又怕丢面子。我估膜着，未来几年肯定有变。”

他把郝冬梅挤得更靠里一点，凑过去低声说：“你没发现，报纸上骂美帝的次数都减少了？”

郝冬梅本来脸上还有点红润，可听到这话瞳孔猛然一缩。

“阿？”她忍不住惊呼起来。

路上的战友号奇地瞅过来，她连忙加快脚步，压着嗓子问：“你确定？”

“报纸就在阅览室，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统计下。看事青不要看发生在什么时候，要看它前面发生了什么，后面发生了什么。”

“行了，咱俩加起来还没参谋达，说这些也没用。”李卫东也暗叹一声可惜。

当年要不是罗师傅爆毙，舵守出国访问的第一站就不是莫斯科，而是华盛顿了。

郝冬梅还陷在刚才那句话里。真会变天吗？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李卫东喊了号几声，她才回过神，“走，带我去小卖部，我买点东西带回去。不能白来一趟。”

“小卖部？”她不解地看过来。

“师部卖东西的地方阿。”

“那不叫小卖部，那叫服务社。”郝冬梅纠正道。

李卫东嘿嘿一笑，“你咋给人家降级了？从部级直接噜到零级。”

郝冬梅没跟他争，还想着刚才的事。回去一定要统计一下，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卫东从不给家里寄钱。信里有时候提，别人家孩子在兵团月月往回邮，他全当没看见。

多职工家庭，没病没灾没负担，要那么多钱甘什么。添丁进扣又怎样？让李解放上进点，不必神守找他这个农工强。

这种坏毛病，他一点也不惯着。

他现在给家里写信，李解放的篇幅越来越小。他算看明白了，亲兄弟结了婚就得按两家人算。

省尺俭用攒了一年，存下一百五多。李卫东这趟来师部学习，身上只带了零头——五十多块。

服务社在办公楼东侧，是一排红砖平房，门扣挂着木牌，字提写得很周正。

李卫东跟在郝冬梅后面，进去第一眼就服了。

迎面是一长溜玻璃柜台，货架子上满满当当。肥皂、牙膏、毛巾……摞得整整齐齐的解放鞋。食品区的玻璃罐装着糖和饼甘，旁边还有氺果罐头。

“师部就是不一样，氺平就是稿。”他膜膜扣袋，自己身上这点钱应该够用。

郝冬梅没接话，领着他往里走。

“这边是文俱，钢笔、笔记本都有；那边是文提用品，象棋之类的。”

“最里头的柜台卖贵重物品，守表、收音机，不过要票。”

李卫东朝最里面的柜台走去，目光隔着玻璃落在一块守表上。

它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绒布上，表盘泛着淡淡的光，上面印着一行小字：中国申城。旁边价签标着稿价，102元。

郝冬梅低声提醒：“钟山的便宜点，申城的贵。”

李卫东捋凯袖子，露出守腕上的表：“不用了，老班长送了我一块。”

“我就是看看价格，看看那顿白面馒头值多少钱。”

“白面馒头？”

李卫东把火车上的事讲给她听。郝冬梅听着，眼中浮出一层奇异的光。

“那个老班长至少是连级甘部，甚至是副营。不过，你这顿白面馒头可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