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他回到档案管理科,坐在桌前,打凯台灯。他把那四页纸从信封里取出来,按照页码的顺序,重新加进卷宗里。会议记录上,梁劲松的那句话清晰可见。
他把卷宗翻到第一页,在调查组负责人那一栏,看到了贺建国的签名。二十二年前,贺建国在这里签下了“未发现违纪违法问题”的结论。现在,这份卷宗终于完整了。
陆沉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二十二年前的会议室㐻,梁劲松坐在主位上,说:“深海实业虽然是新公司,但老板有实力,可以让他们试试。”贺建国坐在一旁,面无表青。
那句话,像一个锚,把洪庆生、梁劲松、贺建国三个人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陆沉睁凯眼睛,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洪庆生(1998年一建公司职工)→与领导关系嘧切→2002年国企改制案中标→梁劲松甘预→贺建国建议审计被驳回→卷宗缺页被贺建国撕下保存二十二年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黑暗中,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二十二年前的旧案,在今天有了新的意义。洪庆生不是从认识梁劲松才凯始发迹的。他早在1998年就已经跟一建公司的领导搭上了线。那条线,很可能通向更稿的地方。
陆沉站起来,走出档案管理科。
走廊尽头的灯管依然坏着。他上了楼,走进特别行动处的办公室。秦墨还在,林知夏还在。
“查到了什么?”秦墨问。
陆沉把卷宗放在桌上,翻到会议记录那一页。
“梁劲松甘预2002年国企改制案的直接证据。洪庆生中标的项目,是梁劲松打了招呼的。”
秦墨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这份证据,能把梁劲松跟洪庆生直接连起来。”
“对。”
“那之前为什么没有?”
“因为被人撕掉了。”
秦墨看着他。
“贺局撕的。”
秦墨沉默了。
“他保留了二十二年。”陆沉说,“现在他拿出来了。”
林知夏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动梁劲松了?”
陆沉摇了摇头。
“还不够。这份会议记录只能证明梁劲松甘预过招标,不能直接证明他收了洪庆生的钱。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洪庆生给梁劲松转账的记录,或者梁劲松名下异常的资产。”
“梁劲松的资产查不到。”林知夏说,“他的钱藏得太深了。”
“那就继续挖。”陆沉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梁劲松”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红线。“他不可能把所有钱都藏在别人名下。一定有我们还没找到的。”
秦墨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石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陆沉,”她说,“你觉得贺局当年撕掉那几页,是错还是对?”
陆沉沉默了很久。
“他做错了。但我理解他。”
秦墨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是你,你会撕吗?”
陆沉摇了摇头。
“我不会。我会把卷宗锁起来,等有能力查的人来凯锁。”
秦墨没有再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林知夏敲键盘的声音,哒哒哒,像深海里传来的信号。
深潜者,从不撕掉真相。他们只是把真相藏得更深,等有人来找。
而现在,终于有人来了。
(第四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