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列尔跟过来了。
他的个子很高,站在门下的时候,齐乐人强烈地感到了不协调——这门框太矮了,乌列尔都快碰到门楣了。
可他似乎觉察不到这种不协调,站得比哨兵还要挺拔,目光直视着浴室里的齐乐人,丝毫没有自己不应该在别人洗澡时观看的觉悟。
简直像是一条没有做好社会化训练的狗,一点儿也不礼貌!齐乐人腹诽着,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抗议了,否则乌列尔绝不会主动离开。
“我要洗澡了。”齐乐人习惯性地先委婉了一句。
“可以。”乌列尔同意了。
没有要你批准的意思!齐乐人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难道你要留在这里看我洗澡吗?”齐乐人委婉未遂,干脆切换到了阴阳怪气模式里。
可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强烈怀疑乌列尔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果然,乌列尔不假思索:“好的。”
啊啊啊啊,他就知道!
刚才点单的时候乌列尔就是这样,根本听不懂人话!
他真的以为这是一份邀请!
眼看着乌列尔要走进浴室了,齐乐人被迫动作了起来,挺身将乌列尔拦在门外。
在乌列尔疑惑的目光中,齐乐人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说道:“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让你出去,不要像个变……总之不要偷看我洗澡!出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齐乐人的心跳很快,紧张让他的语气微微颤抖着,显得他的恼羞成怒更为真实。
可他并非真的有多害羞,更多的是演技的成分——他在假装自己生气了,试探着眼前的绑匪。
这无疑很冒险,一个人质是没有资格对绑匪发火的,但这又是一个绝好的独处时机,他必须为自己争取到。
现在他只能赌,赌乌列尔会因为他生气而让步。
他赌赢了,又一次。
乌列尔退了一步,给他关门留出了空间。
“砰”的一声,齐乐人甩上了浴室门。
好像演过头了,齐乐人皱了皱眉,对绑匪呼来喝去,万一他记恨在心怎么办?
得补救一下。
浴室门又被拉开了一条缝隙,门内,齐乐人露出了半张脸,皮肤上还残留着薄怒后的红晕,他期期艾艾地看着人,欲言又止。
乌列尔再度感到困惑:“怎么了?”
他实在搞不懂齐乐人为什么一会儿沉默一会儿生气的,现在他又改变主意了吗?
只见齐乐人眨了两下眼睛,用一种软乎的声音恳求道:“真的不可以偷看哦!我会生气的!”
乌列尔听得出来,齐乐人说话的声音和之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这是一种掺了蜜糖的声线,语气也像棉花糖一样柔软,轻飘飘的,甜滋滋的,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想答应他的请求。
他也不是非要进去看着他洗澡不可,只要确保他无法从他眼皮底下逃走,他可以待在门外。
再说,雀鹰记录了很多他过去洗澡的录像,他可以看回放。
于是,乌列尔点头:“好的。”
齐乐人松了一口气。关门,反锁,打开排气扇,打开洗脸台的水龙头制造声音,一气呵成,然后直奔浴室窗户。
拉开百叶帘,窗外没有景色,只是一片白色的雾气,窗户更是被锁死的,根本无法移开。
该死,这果然不是个正常的房间,想逃出去,他得走别的门。
齐乐人开始翻抽屉,每一格里的物品都和他自己的浴室一模一样。翻到最后一格,一抽屉的内裤和袜子,齐乐人拿起来仔细一看,顿时气笑了,怎么做到连使用痕迹都一模一样的?
不对劲,这绝对有问题!
齐乐人站了起来,拿起洗脸台上的牙膏,仔细观察。牙膏壳上残留着牙膏渍,是他上一次使用时不小心溅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超能力,连这种细节都能顾及到,或者说,有什么必要连这种细节都复刻过来?
齐乐人只能判断,这是一种一键复制的能力:那只雀鹰将他住的房间,一比一复制到了这里。
ctrl+c,然后ctrl+v。
如果是这样的话……齐乐人的嘴角微微扬起,又被他按下了弧度。
他假装翻起了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把新牙刷。但就在寻找牙刷的过程中,他的视线已经锁定了自己需要的物品,上一任女租客不小心落下的几枚u型夹。它们散落在抽屉的缝隙里,被大量的生活用品半掩着。
现在还不是用它们的时候,齐乐人只拿起了新牙刷,拆封,刷了个牙,开始脱衣服洗澡。
脱衣服时,齐乐人努力不去想门外还杵着一个人,也不去想门外的人到底有没有遵守约定暂停监视。
他把自己泡在了浴缸里,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他苦中作乐地心想,在倒霉的被绑架人质群体中,有几个人能吃上大餐泡上热水澡?这么看来,乌列尔算是待他不薄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为乌列尔辩白?这个变态偷看他吃饭洗澡,至少一个月了!
想到这里,齐乐人突然想起了一个要命的问题——这一个月,他到底有没有在浴缸里吃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