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看看这位暴君到底是什么路数。
御史台在皇宫东南角,离太和殿不远。沈渡沿着宫墙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
哪个门离皇帝寝宫最近,哪个巷子适合跑路,哪面墙翻过去是御膳房(饿了能偷吃的)。
走到御花园附近,他听见一阵嘈杂声。
探头一看,一个内侍被按在地上,两个侍卫举着板子就打,惨叫声远远传开。
旁边站着一个穿玄色龙袍的年轻男人,背对着沈渡,身量极高,肩背线条冷硬如刀削。
萧衍。
沈渡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暴君,心跳骤然加速。
他下意识想跑,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萧衍似乎在问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凉意:“朕说过,御花园的兰花不许任何人碰,你为什么偏要摘?”
那内侍哭喊:“陛下饶命!奴才是替淑妃娘娘摘的……”
“淑妃?”萧衍轻笑一声,“她自己不会来跟朕说?”
内侍吓得浑身发抖。
萧衍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行了,别打了,拖出去吧。”
沈渡松了口气,还好没杀人。
下一秒,萧衍补了一句:“杖八十,发配北疆。”
沈渡:???
杖八十?那跟杀了有什么区别?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内侍被拖走,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就是暴君?这也太暴了吧?
正想悄悄溜走,萧衍忽然转过身来。
沈渡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剑眉星目,薄唇微抿,明明五官生得极为出色,却因那双眼睛里的阴鸷与冷漠,让人不敢多看。
他看见沈渡,眉头微挑:“谁?”
身边的太监总管福安立刻上前,低声道:“陛下,那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沈渡。”
“沈渡?”萧衍眯起眼,似乎在回忆,“就是那个后天要弹劾朕的?”
沈渡:……
消息传得这么快?
福安赔笑:“正是此人。” 萧衍盯着沈渡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沈渡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冷得像冬天的刀刃。
“有意思,”萧衍慢悠悠地说,“朕等着。”
说完,转身走了。
沈渡站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
完了,这位暴君比原主记忆里还可怕。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连夜跑路。
但跑得了吗?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再想想皇城十二道门禁,绝望地闭了闭眼。
跑不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早朝当天,沈渡天没亮就醒了。
不是他勤快,是吓得睡不着。
他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七品官袍,把昨晚写好的奏折揣进怀里,又摸了摸枕头底下藏着的“逃跑路线图”(虽然知道大概率用不上,但图个心安)。
赵谦准时来接他,一见面就问:“遗书写好了吗?”
沈渡面无表情:“写了,受益人是你。”
赵谦一愣,随即感动:“沈兄,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
“我写的是让你给我烧纸钱,面额越大越好。”
赵谦:“……”
两人一前一后往太和殿走,路上遇到不少同僚。沈渡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死人。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惋惜的,但更多的是“赶紧离他远点别溅一身血”的。
太和殿巍峨壮丽,九重台阶,金碧辉煌,但沈渡走在上面,只想唱一首《凉凉》。
殿内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排列,沈渡这种七品小官只能站在最后面,几乎贴墙。
卯时三刻,钟鼓齐鸣,萧衍从侧殿走出来。
他换了正式的朝服,玄色衮冕,金线绣龙,头戴十二旒平天冠,比起昨日御花园见到时,更多了几分凌厉威压。
百官齐齐跪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渡跟着跪下去,心想:这阵仗,难怪原主敢弹劾——天天跪天天跪,跪久了就会觉得自己很卑微,卑微到想用“骂皇帝”来找存在感。
萧衍落座,淡淡说了句:“平身。”
所有人站起来,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沈渡注意到一个细节——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敢直视萧衍的,全都低着头,像一排排鹌鹑。
不是,你们这也太怂了吧? 然后他就明白了为什么。
萧衍开口第一句话,语气平淡,“昨日北疆急报,匈奴犯边,镇北将军张青贻误战机,致使我军损失三千人。张卿,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张青扑通跪下,满头大汗:“臣……臣知罪!求陛下开恩!”
萧衍撑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笑:“朕问你该怎么罚,不是问你知不知道罪。”
张青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萧衍等了三秒,忽然说:“拖出去,杖五十,夺职下狱。”
张青惨叫着被拖走,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沈渡倒吸一口凉气。这哥们儿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