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眼神犀利,“你今天护着他们,日后若还有人被害,你能救得了几次?”
白素贞轻轻摇头:“相公,今日之事,若不在公堂上明明白白说清楚,保安堂的清誉迟早被毁。这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以后不再有更多人被害。”
许仙沉默许久,勉强道:“若真能查出主谋,我自然不会再阻你。”
正说着,门外忽有脚步声,一名捕快呈上一封衙门送来的公文。
许仙接过一看,神色微变:“是知府大人传我入署一谈,不知所为何事。”
白素贞眉眼微沉,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却不言破。
西厢房中,灯火昏黄,微光映在墙上,投下斑驳影子。
老乞婆靠在床榻上,握着半盏温水,目光浑浊,脸色憔悴。虽已脱离生死大劫,但魂体尚虚,元气未复。
小女孩依偎在她怀中,小手紧抓着袖角,睫毛轻颤,神色依旧苍白。
门“吱呀”一声被轻推开,白素贞与小青悄然入内。
白素贞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药盒,眼神温和,语声轻柔:“叨扰了。”
“是许夫人。”老乞婆欲起身行礼,却被她一掌轻轻按回:“不必拘礼。”
白素贞将药盒置于榻边桌上,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药膜,淡香扑鼻,清润怡人。
“这是我调配的养目灵膏。若每日敷眼,或许能让你重见光明。”
老乞婆眼眶微红,手颤巍巍地去接:“老身这把年纪,若能再看清楚这孩子一眼,就真是谢天谢地了。”
白素贞含笑道:“别急,还有机会。”
小青将她扶正坐好,替她理了理衣襟,随即转向她,正色道:“老人家,我们此番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老乞婆一怔:“许夫人和青姑娘尽管吩咐就是了。”
白素贞:“若要开堂对质,若需你上前作证,老人家可愿一试?”
“自然愿意!”老乞婆几乎脱口而出,“若非你们救命之恩,咱们祖孙两个哪还有命在?”
白素贞微一点头,沉声道:“只是,我担心你一人之言,旁人难信,再加上,毒物早已清除,未留痕迹。”
小青已将从三皇祖师会搜来的毒药交予衙门,知府明日召见许仙,十之八九正是为此事。
白素贞抬眸看向老乞婆,语气低缓:“我原本打算,若当日无凭无证,就请你再服一滴鹤顶红,由我亲自当堂解毒,以此自证医术与毒性。”
话音刚落,怀中的时鸢轻轻一震,似是忍不住抬头看她,声音细若蚊蚋:“又吃毒药?”
老乞婆也怔住,唇微张,欲言又止。
小青蹙眉:“姐姐,此法太过凶险,若再招来鬼差……”
白素贞语气柔缓:“我已备妥阵符,若真引来锁魂之气,也能暂时抵御。”
屋内一片沉寂。
时鸢忽然轻轻扯了扯奶奶的袖子,小声问:“奶奶……那包子还在吗?”
老乞婆愣了愣:“包子?吃完就昏过去了,哪还留得下?”
时鸢又问:“那我们说,是包子有毒,别人信吗?”
白素贞目光微凝,沉思不语。
“包子不见了,我们也没死。”时鸢轻声嘀咕,“他们就会说,是我们装的。”
“要是坏人再来一次,想再害我们一次,就能当场看见了,对不对?”
她语调软糯,带着孩子的天真,语气却意外地沉静。
老乞婆听得心惊,低声说:“小鸢,你这孩子……”
小青望着她,眼底微露异色,却没说话。
白素贞忽而一笑:“果然是一个好法子,设局引他们再次下手!”
时鸢低头没吭声。
老乞婆迟疑道:“许夫人……你原本,是想让我再吃那毒药啊?”
白素贞坦然点头:“若无旁法,只得如此。但你们祖孙已命悬一线一次,再冒险……太残酷了。”
她顿了顿,神色微变:“不过你家这小丫头,却提醒了我。”
“若他们心虚而不敢认账,不若布下新局,引他们自投罗网,或许更稳妥。”
小青立刻接话:“那我们放出风声,说老老乞婆她们虽救回来了,但毒还未清,迟早要发作?”
白素贞微一点头:“若知府大人传唤人证,我们便带她们一同入署,到时让她们故作体虚,撑不住病发之状。张德安若是贼心未死,自会动手。”
在许仙眼里看起来扑朔迷离的案情,还未确定究竟是谁害了他们,但是对白素贞和小青来讲,一切阴谋都已经是透明。她们自然知道罪魁祸首是三皇祖师会的张德安张大夫。
时鸢伏在奶奶怀里,软声说:“我不想奶奶再吃毒药……太苦了。”
老乞婆紧紧搂着她,柔声道:“不吃,咱们就装一装,唬唬他们。”
白素贞看着她们,神情微动,忽然低叹一声:“这一劫,开始了,终究是躲不过。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们来掌控全局。”
她拂袖起身,身姿如竹:“小青,我们这就去商议如何布局。他们若敢再来,我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是。”小青应声。
两人步出屋外,门扇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