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闲庭却匆忙来报:
“公子,秦无浔让少夫人给帮忙送出城去了!”
书案前的陈燕舸笔锋微微一顿,问道:“怎么回事?”
闲庭也意外着呢,道:“我们的人盯着金石打铁铺,便看见少夫人进去买东西了,叫身边婢女装箱送往合田庄,应是一些农具。也不知怎的,少夫人竟与秦无浔认识,帮忙乔装打扮,偷溜出城了!”
陈燕舸听完,缓缓一抬眼眸:“确定箱子里是农具?”
“那不然会是什么?”闲庭被问住了,“确实是送去山谷的。”
他寻思,应该就是锄头镰刀等物件吧?
况且这件事的重点,不是少夫人与外男的牵扯么!什么样的交情能让她这般铤而走险?
陈燕舸道:“若是农具,曹管事自会办妥,何须她亲自购买。”
闲庭一惊:“公子所言有理,那少夫人为何……”
总不能是跟听雷阙有牵扯吧?
难不成沈家也受过那伙人的恩情?
可能性很低,听雷阙劫富济贫,威名响亮,却是在外地。
沈家挨近京城,这些年也没听说哪个贪官被‘替天行道’了,听雷阙没那么张狂把刀伸到天子脚下。
既然不涉及听雷阙,那就是与秦无浔这个人有干系了。
闲庭请示道:“是否需要盯一下少夫人?或者公子言语提醒几句?”
“不需要。”陈燕舸面无表情,显得十分冷漠:“不必管她。”
闲庭不禁欲言又止:“公子还没走呢,少夫人便如此……”
怕不是一守寡立马改嫁了。
他知道主子不在意,因为不曾将这桩婚姻当真,可就这般放任么?
沈青竺不知自己与秦无浔的接触被发现了。
只知道夫君病重,需要她伺候汤药。
前世也有这么一遭,是在陈三‘病故’的前几天,由她配合着走完最后一程。
算算日子,这会儿竟是提前了不少。
沈青竺几乎以为陈燕舸要更早死遁了,可进入仪清斋之后,发现似乎不是那样。
他手抖拿不稳药碗,容易洒出来,或者药汁刚沾嘴就忍不住干呕打翻了。
沈青竺要做的,就是一遍遍收拾。
好在药汁不是呕吐物,并不肮脏,她也不信陈燕舸能那么狠,做戏给自己生生催吐了。
沈青竺任劳任怨,把锦被换上新的,擦掉飞溅的汤水,别无二话。
闲庭捧着干净的雪色寝衣送来给她,道:“公子的衣裳沾了药味,也要换掉。”
沈青竺略一迟疑:“我给夫君换上么?”
这不合适吧。
她才不想近距离接触男子的身躯,何况陈三不怕露馅么?
他的脸色以及脉搏,或许用了某种手段作假,能骗过所有人。
可是肌理线条却无法凭空萎缩,一个久病之人的削瘦,他有么?
若是给她看见强健有力的肌肉,是要她装聋作哑?
“我还有事,就劳烦少夫人了。”
闲庭把托盘一放,转身就走。
银铃在旁边嘀咕道:“他对姑娘的态度是不是变了?”
之前瞧着还挺有礼貌呢!
“许是事多繁忙,火气大。”
沈青竺端起托盘,道:“我自己进去,你在外头等我。”
仪清斋的景致很美,秀竹成林,刨打光滑的木板铺就一个开阔的观景台,陈燕舸时常在此处。
竹枝摇曳,翠绿成浪,他身着月白色素衣,几乎融入景里。
沈青竺瞥见这一幕,不禁在想,此人心中可曾有怨。
他本该是金尊玉贵之人,却隐姓埋名,寄人篱下,还要装病死遁。
来日这怨,也不知该冲谁去。
“夫君。”沈青竺走上前去,轻声道:“你的衣裳沾了药渍,该换下来了。”
陈燕舸回头看她:“闲庭让你来的?”
沈青竺点头。
她犹豫着伸出手去,陈燕舸一敛眼眸,道:“别碰我。”
沈青竺就知道会这样,顺势把手收回来了。
接着便听他问:“你在农庄又养了一个男子?”
她一愣,继而睁大眼睛回道:“可不能这样说,那是红豆的表兄,吃住要从红豆的月钱里面扣的!”
为何要说‘又’!
“哦?她的表兄?”
陈燕舸也没辩驳她,只是冷着脸道:“倘若我不在了,随便你要如何,我在一日便不允许。”
他这是把话给她挑明了,沈青竺却觉得自己好冤枉。
“夫君是觉得我会改嫁,还是说,你活生生的我就不安分了?我在夫君眼中如此品性不堪么?”
陈燕舸不答。
沈青竺忽然有点难过,是不是她说什么,在他听来都满嘴谎言了。
她重生后确实有点操之过急了,因为急着做出行动,摆脱死亡阴影。
她没有想过能与陈燕舸成为朋友,她清楚彼此间并无半点情谊,可是……
也不想在他心中留下那么坏的印象呀。
当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开心不起来的。
再联想方才的对话,他叫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