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扫了眼裴寂,笑道:“老张,你倒是会捡现成的,我府学的膳食把这孩子养得壮实,你倒先过来抢着夸了?说起来,这半年你念叨裴寂不下三回,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吧?”
张秉义闻言也不恼,反倒笑着反击:“老王,你这话说的就偏心了。裴寂本就天资出众,是块璞玉,你府学不过是给了块好料子打磨,真要论眼光,还是我先看出这孩子的不凡。”
说罢拉着裴寂走到桌旁坐下,指尖不经意间扫过裴寂的衣袖,见布料整洁却略显陈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补充道,“我知道你素来节俭,但正是长身体、立品行的年纪,不必过分苛待自己。回头我让人送两匹新布过来,做两身合体的衣裳,出入府学也体面些。你天资再好,也得让周遭人瞧得起,才能少些不必要的阻碍。”
裴寂心中暖意涌动,垂眸时眼底的暖意清晰可见,轻声道:“多谢张叔关怀,学生愧不敢当。这身衣裳还能穿,不必劳烦张叔破费。府学之中,诸位师长与同窗皆看重品行学识,从不论衣着贵贱,学生在此处求学,已然十分安稳自在。日后学生唯有更加勤勉,不辜负张叔与山长的期许,方是正理。”
他对衣着没什么要求,能穿就行。
王雍之被张秉义的话逗得又笑起来,捻须颔首,看向裴寂的眼神满是慈爱,语气却带着点跟张秉义较劲的意思:“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小裴在我府学可是半点没偷懒,勤勉好学,品行端正,从不与人争长短,私下里还常跟我讨教经义,举一反三的本事旁人可比不上。此次月度大考,他更是临危不乱,识破了上官博的栽赃阴谋,不仅护住了自己的清誉,更维护了考场公正,这份胆识与沉稳,远超同龄人。怎么样老张,我教出来的学生,没丢你的脸吧?”
两个老家伙都不是裴寂的师傅,还在这儿争论来争论去。
提及白日之事,张秉义的神色微微一沉,窗外夜色渐浓,纱灯的光晕映在他沉下来的脸上,更显严肃,看向裴寂问道:“小裴,今日考场之内,具体是怎么回事?你细细与我说说。”
自从‘账册’一事结束后,京城那边时常给他传达命令,他常在府衙休息,好不容易今日有了空闲的时间,这才邀请二人出来一同用膳。
裴寂便将事情一一详细道来,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听完裴寂的叙述,张秉义的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上官博此举,不仅违背了学子的基本品行,更是藐视府学规矩,败坏世家门风。上官家在省城也算有头有脸,子弟却如此心性浮躁、不择手段,实在可恶。亏得你心思缜密,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今日怕是要遭了他的毒手,平白坏了前程。”
他对上官家一向是以和谐相处为主,毕竟上官家有曾经的荣光在,未免不能重回以及跟上一层楼。
王雍之收了笑意,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带着点无奈的打趣:“这小子在府学里就没安分过,张扬跋扈得很,仗着他娘护短,往日里就爱欺负同窗。我早想敲打敲打他,奈何上官宏那老东西总护着。此次他胆大包天在月度大考中动栽赃陷害的心思,总算撞在我手里了,正好借机整治一番。我已让人将那杂役看管起来,明日便传唤上官博前来对质,还会知会上官宏那老东西,定要公正处置,绝不姑息。倒是你,老张,要不要顺带帮我压压上官家的气焰?省得他们觉得我府学好拿捏。”
先前已经有了警告,上官家还是没有管教好上官博,为了自己的颜面与威信,也为了府学清朗的治学风气,他只能停止与上官家的合作。
张秉义闻言挑眉,笑着应下:“这有何难,上官家在省城立足,还得看咱们的脸色。你尽管处置,若是上官宏那老东西敢来胡搅蛮缠,我替你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