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烂你们手里。」
于是陷入僵局。
她自由吗?
如果不是被武装侦探社找到,而是被港口mafia……
〖她或许不适合那里。〗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太宰治压下。
呵,自己竟然也会出现这么不理智的想法?
制定计划,把她拖进这个黑暗无光的牢笼之中。
总归她也是想利用自己。
掌心阴影下,面容冷秀的少年眼中滑过漠然。
时机已到,该出去收集情报,以此获悉沈庭榆的目的。港口mafia已经放出自己失踪的讯息,钓鱼行动接近尾声,该收网了。
……他该走了。
突然,沈庭榆搂紧了他。
鸢色瞳孔中的那抹漠然骤然演变成复杂的情绪漩涡。
太宰治放开手,他转头。
月光浸满地下室,这里像是个溺水的房间。
沈庭榆的黑发和睫毛被冷光染成了白色。
这么个瞬间,他恍惚觉得自己望见沈庭榆白了头。
然而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对方能活很久很久,久到她珍视的一切被时光湮成回忆,久到自己化为骸骨在地狱跳舞。
沈庭榆走在海边,潮起潮落,她多看了哪个浪花一眼?
你成长的社会是怎么样呢?莫名地,太宰治突然开始想象。
但他想象不出来。
这是个什么样的时代?混乱、黑暗,太宰治记不清自己在港.黑生活时有几天能不见到尸体。
昨日言笑晏晏的下属,明日就可能化为石碑下的一捧土。交付真心的瞬间会被刀光剑影割得粉碎。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扭曲、荒诞,人间本不应存在之物降临人间,异能横行,人人扭曲追逐着生存的意义。
「人间失格」,绝对的反异能力者,一个人可以粉碎一个组织。
异能力者之中像个普通人,可普通人之中他又是异能者。
与世格格不入。
沈庭榆紧紧抱着他,像只小考拉。
她身上很热,太宰治体温总是很低,他觉得自己被暖炉烫着,被低温慢煮,皮肤接触的地方开始钝钝地痛。
「合格的继承人不该被绊住手脚。」
太宰治突然觉得有些累。
又莫名有些孤独。
*
沈庭榆爬起来缓了半晌,随后伸了个懒腰。
她扭头,发现太宰治在写卷子,这次写的很快,他身边已经写完的部分叠的和山一样高。
沈庭榆怔愣片刻,那一瞬间没人知道她想了什么。
随后她自然下床猫过去看他写,太宰治没有理会。
笔纸沙沙,在书写一场离别。
“欸,我要是在上学时遇见你就好了。”沈庭榆笑着说。
太宰治执笔的手一顿,随后头也不抬:“才不要啊,感觉会好无聊。”
出乎意料的是,沈庭榆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右眼上的绷带,莫名笑了:“也是,风纪委员第一个抓你。”
房间里突然传来声响,那是沈庭榆的手机,太宰治注意到她露出瞬间不快的神情。
沈庭榆打开手机,果然又是那个某日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发来的消息。
「d:您一直在找他不是吗?」
「图片:一个浅金发的男人,神志不清被绑在椅子上。」
「图片:令人反胃恶心的扭曲色块,看久了叫人头晕。」
“还真是难得有让小榆神情不快的人呢。”
“……”
又是这样,开始不回答。
太宰治放下笔,嘴角佯装着和煦的笑,抬头看着沈庭榆。
她已经把通讯放下来了,正望着窗外的太阳出神。
“你要走了啊。”
太宰治看见她站在阴影之中,眼神逐渐被冷意覆盖。
“小榆不想让我走啊。”在最后一道大题写上三种解法,太宰治停下笔,推开桌子站起身。
“是啊,但是不行啊,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的。”
“小榆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杀人。”
她的声音难得染了血气,于是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还真是直白呢,看来异能特务科还是要你出手啊。”
太宰治盯着沈庭榆手中上下抛玩儿着的通讯,眼神晦涩。
他看着这个人勾着轻松笑意的嘴角。眼中阳光透射出的光亮逐渐暗下,突然间,他开口,语气染着自己都意外的厌烦:
“你说杀人啊,杀多少人呢?剿灭组织,多少无辜者的血与泪会浸染你的双手,沈庭榆,你是觉得自己在结束战争,所行所谓皆是高洁正义吗?别太可笑。”
“嗨呀,倘若你要以这种方式践行什么所谓的天真理想,我只能说:你们社长的忧虑完~全~正确!武装侦探社可根本就不适合你啊。”
太宰治的双眼逐渐被黑暗彻底淹没,这一刻他终于撕去了那温和体面的假面,用着甜蜜勾人的音调朗声道:“你啊,其实根本就对杀人这件事无感吧?那所谓的、可笑的「良知」,不过是你原来世界的遗留产物,不过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