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锦不敢再有懈怠,立刻又跟上。
跨出地牢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虽然天气不好,甚至外面还淅淅沥沥落着小雨,但一点也不影响她此刻明媚喜悦的心情。
出了地牢,她总算看清了他的脸,也认出了他身份来。
他的确出自镇国公府,甚至是萧宗林叔父,大周那个抵御蛮族、屡立战功、保北境百姓安虞的英勇将军。
她曾在镇国公府见过他两三回,但每回见到都是低头行礼,从未说过一句话,也从没近距离靠近正眼好好打量过他。
就算今日离得近了,他也一直走在她前面,只给她留了个高大挺拓的背影。
她紧紧跟着他,不敢慢走一步,生怕一个错眼,这救命的稻草就会消失不见。
甚至,萧桓登了自己的座驾,她也想要跟着他一起上去。
但计划没得逞,她被凭空冒出来的一名女子拦住。那女子话还没说,只先把一件斗篷罩在了她身上,裹住她身上破败且晦气的囚服。
之后,才听她开口,声音冷漠:“齐……氏,那是郎主的车,你去不得。随我来,乘这辆车。”拦住她的女子貌美、高挑,虽然身着绫罗绸缎,但齐锦却看得出来,她并非萧家哪位主子。看衣着规格,估计是萧桓身边的一等婢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她也是奴籍身份,就算是幸运被带回了镇国公府,也还不知道镇国公府的人会怎么安置她。毕竟,既然是萧桓把她带出来的,那她的奴籍文书肯定捏在萧桓手中。
所以,在这样的国公府一等婢子面前,齐锦只能暂且委屈自己,毕恭毕敬着。
她不觉得自己委屈,只觉得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暂且摸不清自己处境的情况下,凡事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于是她略微蹲了下身,讨好般说:“多谢姐姐告知。”又趁机套近乎,“不知姐姐如何称呼?看姐姐穿戴,定然是郎主身边举足轻重之人。”
不得不说,这样的几句恰到好处的奉承话,对青瓷来说,是十分受用的。
她虽仍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态度却有所缓和:“我叫青瓷。”但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引着齐锦随她上了另外一辆车。
这辆车比起前面的那辆来,可小了太多。两个人往里一坐,基本就没什么多余的活动空间了。
一匹马拉的车也不稳,晃来晃去的。幸亏她自幼学舞,底盘稳,车再怎么晃,她屁股始终是粘在车座上的。否则,就这三摇四晃的,估计得撞青瓷身上好几回了。
再看这位青瓷姑娘,打从上了车后就端坐着闭目养神起来。她不愿与自己多说一句话,齐锦也不好没有眼力见的硬去把人摇醒,要她陪自己说话。
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见她确实是故意不与自己多交流的,齐锦索性也不搭理她。只伸手去悄悄撩开侧帘一角,偷偷看外面街道上的景色。
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街道上空荡荡的,并没什么人。
但因在那儿关了太久,很长时间没有接触到活人气息了。哪怕街上没人,她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总算停下。回过神来的齐锦抬眼一看,就看到了镇国公府巍峨的匾额,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以及在这大周象征着绝对权威的门前两排门戟。这是武将府邸最高规格,便是爹爹之前还是忠肃侯时,家里也没得过这样的殊荣。
萧桓出了座驾后,自然是大大方方从正大门进。
从前她跟着母亲来萧家做客时,也是走正大门的。而现在,她和青瓷的小车被带去了一旁的角门,只能走小门进这巍峨的镇国公府。
相比较于从前的待遇,齐锦心中虽略有失落,但那失落也很快就被重获新生的喜悦所掩盖。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而不是一直沉浸在过去的风光中。
不坐车,青瓷不好装睡了,齐锦就抓住机会继续套她话。
“青瓷姐姐,这是往哪儿去?”她对镇国公府还算熟,但这条路她却不认识。
青瓷:“你被我家郎主买了,现在是我们郎主的婢女,自然是跟着我一道往郎主的住处去。”说着,青瓷回首看了她一眼,神色依然冷漠高傲,“你得时刻牢记你现在的身份,往后做事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得心里有数。还有,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也不再是什么侯府千金,以后伺候郎主机灵些。”
齐锦自觉已经是很放低姿态了,可这青瓷就是对她敌意十分明显。
她也挺困惑,一时不知是她以前无意中得罪过青瓷,还是单纯是这青瓷势利眼,看她如今落魄,就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眼下她再如何落魄,也是她家主子亲自去地牢里捞出来的人。凭萧桓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他能屈尊降贵亲自去一趟地牢带她回家,足以可见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她就这种态度对待在自己郎主心中有分量的人的?
虽然,她一时还不知,她在萧桓心里的分量来自于何。
是因着她父兄与他同有袍泽之情?看在故人面子上,对她多有照拂?
还是因为萧宗林?
或者,单纯只是因为她这个人?
可她想破了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