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虽为未婚夫妻,但之前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过半分逾越。
齐锦知道,萧宗林母亲向来看不起她娘,也看不起齐家,所以她才不会自轻自贱,落了把柄到她手中,好叫她日后有借口磋磨自己。
直到今日之前,两个人连手都没拉一下。
即便是常有来往,那也不是单独相处,而是身边都跟着仆人的。
方才的确因为激动失了礼数,在经过萧桓的提醒,二人恢复了理智后,自然分开。
萧宗林让她坐,然后又恭敬请着自己叔父也坐。直到二位都落座后,他才重新坐了回去。
看他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脸,齐锦心疼:“你怎么病成这样了?”和一个多月之前比起,简直判若两人,都瘦脱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抄了家,他父母兄弟被流放了呢。
此事说来话长,萧宗林总不好说是因为母亲不喜欢她不想她进门,这才耽误到现在。他虽心里为此事怨恨母亲,可那毕竟是他亲娘。
他可以自己绝食、自残,以此来逼母亲哪怕发一点点的善心,别棒打鸳鸯强行拆散他和锦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母亲以死相逼而视若无睹。
舍去中间许多曲折不提,萧宗林只说:“自听说了你家的事后,我便寝食难安。日日茶不思饭不想,时间久了便成了这般。好在今日,叔父总算是把你带回来了。锦妹,你该谢谢叔父。”
自然该谢萧桓,所以齐锦顺着萧宗林话,起身朝着萧桓又是行礼:“齐氏谢叔父救命之恩。”
萧桓只淡淡颔首,并没说话。他手中随意拿了个小物件把玩着,显得他好像也有事情做,并没刻意去听小情侣的话。
而当“久”别重逢的激动褪去,恢复了理智后,齐锦头脑也很清醒的问萧宗林:“宗林哥哥,我家出事后的那几天,你怎么没来找我?”她知道,多半是他母亲不愿,但她就是要故意问,“就差几天就是我们的成亲日了,你若当时坚持,提前迎我入门,我可不必受这些罪。你是不是……见我家败了,也嫌弃我罪臣之女的身份,想与我划清界线?”
萧桓闻声,慢慢抬起眼睛,目光淡淡探了过来。
雨已经停了,之前密布的厚厚乌云悄悄散去,天日得已重现。甚至,远远的天边搭起了一座彩虹桥。
日头正好。
窗被半支开着,外头日光跳入,那小娘子的脸上也照着光。
萧桓目光朝女子脸上扫去,停顿片刻后,才挪开,又看向自己侄儿。
这小娘子看着年岁小,也不算稳重,甚至心性还略有点孩子气。但却能一语中的,一句话就问到了问题关键,不会被人三言两语就哄了去。
方才还无聊得有些困倦,这一瞬间,他倒是来了些兴致。
侄儿想和稀泥,人也未必愿意给他和。
只见他那侄儿似是被问住,一时答不上话。忽然的,就气短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一下接一下,一声比一声重,似要咳断气了一般。
屋外,以红芹为首的一群女婢蜂拥而入,倒水的倒水,拍背的拍背,端药的端药。一时间,整个屋里人来人往,婢女们忙得脚不沾地。
喝了药,又吞服了温水后,好不易萧宗林不咳了。
这个时候,红芹冷着脸,似是恼极,对着齐锦就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家犯了事儿,我们公子好心为你周旋,如今能把你从牢里救出来,已算仁至义尽。你倒好,见到我们公子一句感激话没有,反倒质问起他来,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刚刚那阵仗,齐锦也被吓了一跳。看那群女婢在忙,她手足无措站在那儿,心里也很慌。她不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萧宗林身上发生了什么,他身子到底怎样。
但好在,最终是没什么事的。萧宗林在一阵剧烈咳嗽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而且她仔细观察了,他咳得再猛,也只是干咳,也没见咳出什么东西来,可见无大碍。
不过是刚刚她的话令他为难了,一时心急,便咳得停不住。
才松一口气,竟被红芹指着鼻子骂成狗,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
齐锦此刻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果今天当孙子,就生生挨了这顿骂,那么以后她在这国公府里的地位也就这样了。就真的只是个低等级的婢女,谁都能来骂一句、踩一脚。
所以,为日后日子能好过点,不被欺负,齐锦只略思量片刻,便就抬手狠狠扇了红芹一巴掌。
这一巴掌凝结了她所有的冤屈和怨气,她真是用足了力气,扇完后她手麻麻的,生疼得厉害。
她手都疼成了这样,可想而知,红芹的脸得疼成什么样。
可她并不后悔,甚至,扇完人巴掌后,她还趁胜追击,骂了回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对我指手画脚。我们齐家就算败了,那我父兄也曾是为大周立过战功的英雄。宗林哥哥还没说我一句不好呢,你倒越俎代庖,管起主子的事了?就算我现在同你一样,是卖身为奴的女婢,那我也是乘风院的女婢,我家郎主还在这儿坐着呢,轮得到你训斥我?你这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家郎主?”
被拉入战局的萧桓,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