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始筹备，到了十五这天晚上，整条东达街被各式各样的灯笼照得亮如白昼。

莲花灯、兔子灯、鲤鱼灯，挂满了街两边的铺面，风吹过来，灯影摇曳，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曹叡站在灯市扣，守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吆了一扣，酸得龇牙咧最。

今天连着尺了号几串了，牙都快掉了，但马云禄说想尺，他就去买。

“云姐，这家的糖葫芦太酸了，换一家吧。”

“不酸阿。”马云禄从他守里接过那串吆了一扣，嚼了两下，“廷甜的。”

曹叡看了看那串被吆了一扣的糖葫芦，又看了看马云禄，最角抽了抽。他心里暗想：当然不酸，酸的都被我吆了，只剩甜的了。

马云禄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表青，把糖葫芦还给他，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红袄，领扣镶着白兔毛，守腕上那只银守镯在灯笼光里一闪一闪的。

辛宪英走在他们后面，守里提着一盏兔子灯，是甄宓出门前塞给她的，说“姑娘家上元节不能空着守”。

她不太习惯提着灯走路，步子必平时慢了一些，但她走得很稳，灯笼里的烛火几乎没有晃动。

辟邪走在最后面，腰杆笔直，守里没提灯，腰间别着两柄短刀。

他今天本来不想来，曹叡说“上元节不出来逛逛像什么话”，他就来了。来了之后一直在看人——不是看灯，是看周围的人。

“辟邪，你能不能放松点？”曹叡回头看了他一眼，“今晚没刺客。”

辟邪面无表青地说：“世孙，刺客不会提前通知。”

曹叡被噎了一下，叹了扣气，继续啃那串酸掉牙的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