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马,胸前象征节日的欢喜花。
礼花在空中绽放,地面上一派欢欣景象。
身后脚步接近,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人群的欢笑中并不起眼。 “不该出现的人,还是早点处理了好。”
苏砚并未回头,目光注视着祭台上的庆典:“不该出现?你在说什么。”
“能动摇这一切的、更名正言顺的……”来人蛊惑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恕苏某愚钝。”苏砚意有所指,“不过……名正言顺这个词,想必殿下比我更在意。”
黑暗中的人沉默了片刻,只嘲讽了一句。
“苏从影,真没想到你会是个心软的人。”
随后拂了拂衣袖,在第三轮祭舞开始时从人群里消失。
苏砚在原地停留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悄无声息离开了庆典。
——
苏阅醒了。
从醒来以后,他就一个人都没看到。
只有黑色的窗户,小小的一个,成年人根本钻不出去。
所有的伤口都受到包扎,透着白布能闻到浓浓的药草味。
这里是谁的地盘。
苏阅揉了揉额角,试图把混乱的记忆理清楚。
他明明还在宁文侯府准备一周后的诗会,一睁眼便身处离皇城一百里的小村落。
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要命,上衣略有破损,周围一片狼藉,他呆坐在废墟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位大娘冲进来塞给他一些盘缠,只模糊地说他惹了什么恶霸,让他赶紧离开。
他抱着盘缠一路回京,换了一匹快马两日就到了京城附近,过城门的时候被人骗了钱财,落进流民群里,稀里糊涂进了皇城。
算算醒来后,也不过就两日多一夜的时间。
是政敌,还是贪图钱财的亡命之徒,抑或者别有用心的阴谋者。
苏阅向门外看去,十几步的距离。
右腿刚落地,钻心的疼从小腿袭上来,头皮发麻,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伤处被敷了药他看不清楚,等到真正使出力气,才发现伤得厉害。
他扶着墙往外走,落锁的大门从外面打开,进来两个穿着黑衣服的陌生侍女,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这两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抓着他的胳膊一架,腾空搬回了床。
苏阅坐到了床上,眉梢愠怒:“你们是谁。”
两位蒙面的侍女对视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苏阅防备地看着她们,她们已经收拾好屋内,推进来一辆轻巧的代步素舆。
她们俩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身手稳健,轻而易举将苏阅扶了上去,又将他连人带车推进了一辆大马车。
马车夫是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女人,低着头蒙着面,看不清样貌。等苏阅上了马车,便立刻扬起马鞭。 他沉下心来,面上不露破绽,实则悄悄透过马车的车帘缝隙向外看。
这个方向是……出城?
在苏阅几乎认识京都的每一处角落,不会认错。
今夜重逢节,没有人会在意道路上多了几个行人和一辆马车。
突然,苏阅在人群中隐隐看到了熟悉的侧脸。
喧嚣华灯下,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子举手投足间已有上位者的姿态,她侧着身子,和旁边的侍从说着什么话,无形间似乎比周围的人高出一筹。
他攥紧了衣服,声音要从嗓子里喊出来,又冷静地生生咽回去。
苏砚身边一定是有府兵的。
苏阅环顾车厢,最后看向身下的素舆。
哐当。
流雨听到一声巨响,立刻掀开车帘。
落魄的长公子摔在车厢里,额头磕红了一大块。
她皱起眉头,吩咐手下去请随行大夫。
随后一回头,长公子紧紧攥着一根从素舆上拆下来的木刺,刚好对准了她的喉咙。
流雨勾起嘴角,即便那尖锐的木刺抵住了她的要害,仍旧不以为意。
转瞬间却看到长公子仔细观察着她的眼神,仿佛做了什么决定。
他垂下眼眸,刹那间将木刺尖端移开,狠狠对准了他自己的咽喉。
“让开!”
流雨:……
坏了。
——
避开庆典大礼,只做乱局看客。
苏砚将一切尽收眼底,合上折扇,掩去眼底的寒意,准备离开祭台现场,不参与接下来的闹剧。
今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老钱走在她身侧,听她交代今夜的行程。
“回府以后落下门闩,记得今夜我回府后从未出去过。”
老钱懂事地点头:“自然,家主大人受了惊吓,只在府中过节。”
苏砚:“无须多言,只说无事即可。”
自有人会去猜她故作坚强,她求之不得。
老钱一头雾水,还是摇头晃脑应道:“明白了大人。” 大人说的总是对的。
他这么想着,思绪被远远的一声呼喊打乱。
“阿砚!”
苏砚抬起眸子,眼神一顿。
熟悉又带着惊慌的声音,穿过大半个街道,周游了五年的光阴,又落进了她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