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犹豫把他面前的筷子碗都收走,再吃就得吃积食了。
一菜一汤被父子俩解决得干干净净,白赫使唤他运动:“起来收拾碗筷,消消食。”
但白也吃饱了就不想动弹,赖在椅子上装没听到。白赫刚想去提溜他,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买的快递到了?这么快。白赫按下接听键,手机里面传来的却是死了都忘不掉的声音。
“我不用工资,只要包吃包住,可以吗?”
在银杏树下见到周狰的那一刻,白赫表情是凝固的。
下午卷过一场暴风雨,花叶草木都被洗刷得更干净,头顶罩着雨过天晴后特有的粉紫色云霞,趁着傍晚凉爽,饭后特意出来散步的行人三三两两走在林荫道上。
周狰肩上挎了一个黑色的行李包,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与白赫对视:“我无处可去了,你能收留我吗?”
从塔森莫尔离开,白赫就没想过还能再见。其实每一次离别都没想过还能再见,但周狰每次都能打破他理所应当的设想,以各种令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总是能让自己以为一成不变的后半生,再涌波澜。
有很多问题,比如你怎么离开591要塞的,你又如何找到我的地址,是又在执行什么任务吗?
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法摆脱你了。”
是个疑问句,但白赫听起来并不是想得到什么答案,因为他用的陈述的语气。
既然有机会能离开那个监狱,周狰唯一确定的是,他此生不会再放手。所以他上前一步,将白赫拉入怀中,在他耳边很轻,但斩钉截铁地回答。
“是。”
其实听到这个字,白赫也不知道是如释重负更多,还是无可奈何更多。
二十九岁的周狰站在他面前,如同十四岁第一次见面,一无所有,孑然一身。
“算了。”
算了吧。
过了这么多年,没有力气再与他玩什么纠缠不休的追逃游戏,白赫闭上眼,如今的他,只想要安稳和宁静。
就当是回到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他。
重新开始吧。
路边的野猫从垃圾桶旁钻出来,伸个懒腰又窜上大树,周围人来人往,看到林荫道上拥抱的二人,投过好奇的目光。
有一些尴尬,白赫推开了周狰。他没有看对方,而是垂下目光盯着地上的落叶:“别愣在这儿了。”头顶视线像火一样热烈,白赫有点不适应地转过身,“先走吧。”
刚搬新家,还有很多东西要置办。一路沉默到了小区楼下,白赫挥开便利店的空调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明天夕子会把我的狗和猫送过来,你去那边买点猫砂猫粮和狗粮,二楼窗外树多,蚊子多,多备点驱蚊液,记住要不含避蚊胺和菊酯的,那个对宠物和小孩都不好。”
他没有办法那么快说服自己,和周狰以一家人的身份开开心心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他又不是斯德哥尔摩,说重新开始,就真的忘了当初周狰对他的伤害。
“家里房间不够。”白赫移开目光,“你住店里,需要什么生活用品,自己去买。”
“好。”能不赶他走已经是万幸,周狰这时候当然不会傻不拉几的得寸进尺,他听话地走到宠物用品区那边,蹲下来认真研究,“要哪种猫砂啊,怎么这么多,有什么区别?”
便利店老板也刚吃完饭,掀帘而入时看到他俩,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小白,这你老公啊?”
B国国情开放,同性恋在这儿见怪不怪,没啥好稀奇的。白赫面上没什么表情,周狰看向他,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就算想否认也很麻烦,白也一看就是周狰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