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xx年的?哦,那今年才二十五周岁啊,老家是哪儿的啊?”
“东川。”
“哦!好地方,听说那边的小孩读书都厉害。你怎么大老远来燕宁了,是上学还是工作?”
“本来是上学,毕业以后就留在这边了。”
“跑这么远的地方上学啊,我以为你们那边人都不太愿意出省——读的哪个大学?”
“嗯……燕北高职。”
“哦哦,高职啊,高职也挺好的,燕北高职就业率比本科高多了……你毕业几年了?学的什么?”
“三年,学的游戏策划。”
“做的也是游戏相关的工作吗?”
“没有,就刚毕业的时候在一家游戏公司上过几个月班,公司纯粹是为了免税政策才招人的,每天也没什么正经事,还总拖欠工资,就辞职了。后来没再做游戏相关的,独立制作游戏的大多数都收不回ai助手的成本,我没那个条件,也不是那块料嘛。”
人到中年的全息警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边随意地翻看着杜衡的证件,一边拉家常似的随口说:“可不是,现在找个工作真难啊。我看你跟我们家小孩差不多大,你们这代人,小时候都没玩过什么游戏,还策划呢。”
他说着,转向旁边年轻些的同事:“我们小时候还能拿大人的手机蹭着玩会儿,到你们那会儿就不行了吧?”
“ai安全系统几分钟就能给你踢出来,”年轻些的全息警苦笑,“不过怎么也比现在强,现在小孩到哪都得查生物信息,在家门口小公园滑个滑梯都得花钱报班找人看着。”
这会儿坐在她们家沙发上找杜衡问话的,正是那天去医院给柏亭如“探病”的两个全息警,慈眉善目的中年人是刑侦二队的孙队。
黑客绑匪劫持全息公安局这案子,因为紧急且重大,已经不是杂牌军六队能处理的了,转给了二队负责。
杜衡作为报警人,被全息警找上门来也正常,只不过谈话氛围不很严肃,看起来只是例行公事。
一来,她确实是接到柏亭如求救信息后才报的警,没什么可疑行为,跟王旭他们也没有半点牵扯。再有,她只是个才毕业没几年的小青年,成年后的履历比家庭住址还短,社会关系匮乏到警察都想劝她多出门,实在也没什么好查的。
全息警上门之前,就在不涉及隐私的情况下,用人工智能稍微提取分析了一下她的上网足迹,大概可以看出这是个内向的普通女孩。
用现在的流行说法,叫“蜉蝣族”:没有固定工作、没有固定居所、没什么兴趣爱好、没有人生目标,他们物欲极低,免疫一切鼓励,也不搀和各种社会议题。
这一代的年轻人很多都这样,像蜉蝣一样无用,也像蜉蝣一样无害,只是随波逐流、稀里糊涂地跟着生态圈一起活着而已。
跟柏亭如描述得差不多,即使在自己家里,这姑娘跟人待人接物也透着股社会经验不足的拘谨。
孙队一照面就仔细观察过她的鼻梁,上面果然没有一点压痕,确实是不戴视镜的。手机倒是一直抓在手里,没人问她话的时候,她就缓解尴尬似的拿出来随便刷两下。那屏幕上已经有不少磕碰痕迹,机子也是五六年前的旧款了。
柏亭如在自己房间里竖着耳朵听,本来还有点提心吊胆,听着听着,发现自己想多了。
杜衡以一种又拘谨又自如的姿态——这点真的很神奇,鬼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俩状态完美调和到一起的。反正隔着道门,柏亭如都能听出她对警察上门这事一点也不紧张。
这么自信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吗?
虽然事先没通过气,但杜衡提供的说法,居然跟柏亭如在医院说的那一套差不多。
显然,两个全息警也没什么怀疑,态度很友善,问的问题也都比较浮于表面。
柏亭如听得忍不住挠头,发现从警方的视角看,杜衡确实只是个好心路人。
穷凶极恶的绑匪也好,神秘的场外救援也好,都不像临时起意的。而杜衡这一切的联系,只是有个被临时叫去帮忙的民警室友而已。
柏亭如一时简直有些忍不住怀疑人生:好像全世界就她自己在怀疑杜衡?
难道就她自己思路清奇?
哪怕是柏亭如,一时间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全息舱伤了脑子,害了妄想症。
不过也没白伤,因为这次的事,单位给她批了几天假,刘所还在帮她争取个人嘉奖。
出院第二天,李局还亲自打电话问了她情况,得知她们派出所的借调推荐后,直接问了她想进哪一队。
犹豫了一下,柏亭如选了六队。
虽然让李局记住她了,但一次的表现显然不足以让李局把她留下。二队固然“机会多”,但专管各种大案要案的顶梁柱队伍,留给“借调小丫鬟”表现的机会未必能有多少。
孙队一看就八百个心眼,对她和颜悦色也不是看重她,八成就是为了跟领导保持一致,不如跟着一起住过院的赵队——起码小牛就已经把她当自己人了,连他们正在办的全息精神病案都跟她聊了好多。
她乱糟糟地盘算着、疑惑着,孙队他们已经跟杜衡聊完了。再次感谢了及时报警的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