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视线，自顾自一迈腿跨进浴缸。

温水哗啦一下上涨没到他的胸口，水温刚刚好，让他舒服的喟叹一声。

观聿仍然站在旁边，只是下颔线条紧绷，喉结上下滚动了好一番。

温时颂靠坐在浴缸里，只是坐着，没有一点动静。

观聿唇线抿起紧紧平直的一条，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拿起边上的毛巾给他擦洗起来。

温时颂醉后倒是很适应，热水氤氲，身上的闷热被一洗而空，他微微眯起眼睛再次昏昏欲睡。

然而观聿喑哑的声音在他耳边一直提醒：“先别睡，时颂。”

但他还是抵不住如潮水席卷而来的困意，脑袋一沉顿时往水里栽下去。

然后被观聿一手托住下巴，没让他沉到水下。

温时颂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又浑身融融暖意，一时半会舒服得睁不开眼。

只感觉到扣住自己的手克制而无意识的用力在他下巴上缓缓摩挲。

这场洗浴几乎是由观聿一手操弄，擦洗完后给他迅速裹上浴巾，经历这一折腾温时颂又醒了过来。

观聿让他暂时自己待在床边，自己转而去找平时温时颂惯穿的睡衣。

甫一回头，原先他安置温时颂的地方已然空无一人。

衣柜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循声望去，就见温时颂自顾自找到衣服换上，一截劲瘦白皙的腰身在这时隙透露出几秒。

他的手一蜷，心头陡然一烫，莫名想起刚才替温时颂擦洗时手上的触感。

而温时颂早已钻进被窝躺下，只是略显宽大的睡衣不太合身。

沉默几许，观聿重新平静的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睡熟的温时颂的脸，抬手给他盖了下被子。

这套衣服……

他的目光流连顷刻就立即认出，这是他的。

之前他特意买了几身款式一模一样的衣服，只是尺码不一致。

一套他的，一套温时颂的。

但上次在游艇上时他就发现了，温时颂好像认错了衣服。

穿的一直是他的那套。

观聿默默看着温时颂，替他把额发往上捋起。

蕴含着细微笑意，低声道：“晚安。”

-

睡前观聿照例吃了药，上次医生开的药现在只剩下一半了。

不知道是因为他一直想着温时颂还是别的原因，今晚他梦到了对方。

这个梦意外的清晰，就他和温时颂两个人。

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被温时颂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吸引了注意。

梦里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会议室，周围没有人。

他眼睛紧紧盯着温时颂手上的素戒，没发现梦里的自己也是这幅模样。

忽然，他听见梦里的自己开口问：“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语气很平静，甚至不带其他意味，乍一听就像是普通上司跟下属慰问聊天。

但更让观聿在意的还是“自己”问的话。

什么叫你喜欢的人？

温时颂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温时颂喜欢的人不就是自己吗？

他心底蓦然腾升出一股荒谬和慌乱的感觉，错头去看温时颂的反应。

却见温时颂愣了愣，旋即指腹摩挲那个戒指，笑着回答：“他……性格很好，情绪很稳定，工作能力也不错，是个很好的人。”

观聿呼吸一窒。

然后就听梦里的他平稳的回应：“看来你们的感情很好。”

明明梦里他攥着的衣服都皱了，但却没有一丝醋意外露。

观聿仿佛旁观者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些茫然。

这似乎不是梦。

梦里的这份苦楚和酸痛不可能这么清晰深刻，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

这是他的记忆。

-

喝酒误事。

这是温时颂一觉醒来后最大的感悟。

他头还有些晕，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太阳穴都止不住的突突跳着。

至于昨天晚上他喝醉以后的所作所为，他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观聿今早起来后没有重提，他就尽量当做没发生过，维持着表面的从容。

到现在一切都很正常，唯一让他有些注意的是今天观聿的反应。

今天观聿有些风声鹤唳，盯他盯得格外紧。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他的手上。

他下意识摸了摸指节，一旁注视着他的观聿就瞳孔微微一缩，缓慢而僵硬的撇开视线。

因为昨晚做的那个梦，观聿特意去咨询了医生，最后确定那确实是自己碎片化恢复的记忆。

因为这个他想了一天，从温时颂无名指上的戒指，到温时颂回答时带着笑意的温馨神情，每一帧他都仔细的回想复刻。

最终他确定，那个记忆的时间段，温时颂的确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了。

而他，是温时颂的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