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谢华缨满是期待的眼神,默了默,便提筷赏脸吃了一口,算是为这几日的不愉快给她台阶下。
谢华缨心喜,又亲自给陆珏斟酒,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主动敬他道:“前几日惹郎君不悦,妾身深感自责,这几日妾身已经好好反省了一番,日后定会和姐妹们好好相处,妻妾和睦,不让郎君再为后宅之事操心劳神,若郎君肯原谅妾身,还请满饮此杯。”
谢华缨面上笑着,心里却暗恨不已。纵使她心里百般不情愿说这番话,但奶娘同她说过,先笼络住丈夫的心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荷女那个小贱人,来日方长,等她在陆府站稳脚跟,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不急于这一时!
陆珏不知她心里所想,见她肯反省自身,又放下身段至此,便将谢华缨给他斟的那杯酒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她若当真能做到不再去刁难荷女,日后妻妾和睦相处,他自然也会给她这个正妻体面。
谢华缨见状,脸上立时盈满了笑,愈发的殷勤起来,又提筷捡了一只龙井虾仁并几样鲜嫩小菜放入他碗中。
陆珏皆赏脸用了。
谢华缨立时喜气盈腮,欢喜道:“奶娘,快,快帮我把在娘家时自酿的秋露白拿出来与郎君尝尝。”
孔嬷嬷笑着应喏,没一会儿就将青瓷酒坛取了来,放桌上时,孔嬷嬷暗暗和谢华缨交换了下眼色,谢华缨隐晦的微点了下头,紧接着便为陆珏斟酒,笑着递与他道:“这酒是妾身第一次亲手学着酿的,只为出嫁后拿与郎君品尝,郎君不妨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陆珏接过来,赏脸吃了一盏,说道:“酒色澄澈,入口甘润,不错。”
谢华缨听他夸赞,愈发欢喜起来。
待至酒足饭饱,丫鬟递上香茶,陆珏漱了口,便要起来。
然而,许是方才多饮了些酒,坐着还不显,待一站起身时,却骤然一阵眩晕,身子竟不由自主地晃了几晃,险些立脚不住,只得伸手扶住桌角,才不至于歪倒。
一旁的谢华缨忙上前扶住他,体贴道:“郎君,你醉了,妾身扶你去床上歇息可好?”
陆珏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似清明又似昏沉,片时,微微颌首。
一时谢华缨将人扶到床上,俯身为他脱靴去衣,落了帐,卧房内只留一盏小灯。
这时孔嬷嬷悄然入屋来,先去床边撩开帐子,透过一条小缝望向床上之人,只见陆珏平躺着,双眼紧闭,看着已沉沉睡去。遂放了心,转而从袖中拿了一块沾了血迹的白绸帕交与谢华缨,低声道:“姑娘不必担心,那酒里下的药量够姑爷昏睡一整晚了,您只需按咱们事先计划好的做,那件事定可以瞒天过海。”
谢华缨点点头。待孔嬷嬷退出房门,便深呼吸一口气,褪去身上裙裳,爬到了床上,在陆珏身侧躺下。
翌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陆珏便倏然睁开眼,坐起身来,转头看向身旁之人。
只见身侧躺着谢华缨,她身上仅着一件墨绿色绣牡丹肚兜,此刻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双眼,似也刚睡醒一般,睡眼惺忪地起身,轻唤一句:“郎君,你醒啦。”
谢华缨一坐起身,她原本躺的位置上垫的帕子便格外的显眼。陆珏很难不注意到,当他眼神掠过那块沾染血迹的白帕时,不由一愣。
这时孔嬷嬷领着春蕊夏香端了热水和帕子进来,孔嬷嬷先觑了眼陆珏神色,见他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当即上前将床上的落红帕收起来,老脸带笑:“老奴这就派人将此物呈上去给老太太和大太太看,她们若知晓姑爷和奶奶圆了房,定也欣喜。”
“奶娘自呈上去便是,何故当着我与郎君的面说,羞人答答的。”谢华缨佯装羞涩,目光却不忘去留意陆珏的脸色。
陆珏默然不语,转眼看向谢华缨,目光微微凝着。
谢华缨本就心虚,此刻被他目不转睛盯着,心底莫名划过一丝慌乱,脸上的笑顿时一僵:“郎君,怎么了?”
陆珏收回眼神,淡淡道:“没什么。”
说罢,默然下了榻,拿过衣袍穿上。
谢华缨愣了一下,孔嬷嬷朝她使眼色,她这才赶忙下榻,伺候他穿衣洗漱。
待将陆珏送出门去,回到屋里,她这才敢松一口气。
“但愿他永远不要发现才好。”谢华缨坐在紫檀木圆桌旁,面带愁容。
孔嬷嬷在旁安慰道:“姑娘莫愁,第一步圆房已经应付过去了。至于往后,夫人昨日不是还派人传了话来,说是找到可以医治这方面的神医了吗?等明几个咱们便按夫人说的,去观音庵里让那新来的老尼姑诊治诊治,若能治愈最好,若是不能,咱们便称病,再将五姑娘送与姑爷做妾,届时她生了孩子交由您这个嫡母养,您所担心的那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谢华缨捏帕捂着心口,点了点头。
却说陆珏出了凌云堂后,一面负手往外走,一面吩咐身后的侍卫队统领飞剑:“去查查大奶奶出嫁前是否曾与外男有染。”
飞剑一愣:“大人的意思是大奶奶婚前就已失贞?怀疑她与”
陆珏没回答是与否,只沉声道:“此事没有证据,切勿声张,等查清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