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物体,陈珂珬朝对方露出轻蔑的表情。
“他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我就知道?我十三岁父母就过世了,妹妹还是个傻子,不也得想办法活着吗?”
这一下给所有人震住了。
目光集聚在陈珂珬二人身上。
旭被环着有些不舒服,努力地往外探脑袋,嘴里还含糊地发出“啊啊”的声音,想让人松开些。
落在群众的眼睛里就是——
多水灵的孩子。
可惜是个傻子。
再看这依偎在一起的兄妹俩,众人神情中满是同情。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呐!
就连无腿男人,眼神都复杂起来。
女人想起丈夫刚才竟然对一个傻小孩发火,又要傻小孩的苦命哥哥道歉,简直无地自容。
“把轮椅推过来吧……”
女人不敢置信回头,男人僵着脸错开她的视线,声音也小下去。
“……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众人哗然,而后都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计前嫌地热情鼓励他之后好好生活。
护士带来的保安队朝里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陈珂珬趁乱带着旭离开,在他身后一个吊着胳膊的年轻男孩死死盯着他的脚看,直到被抹泪从病房里出来的老妈一巴掌拍在脑瓜上,才恍惚回神。
大妈无缝切换状态骂道:“胳膊断了还出来凑热闹,要死啊你!你看看,人家十三岁的时候都知道带傻妹妹讨生活了,你十七岁了还就知道气我!”
男孩辩解道:“不是,妈,你看他那鞋没有,那鞋超a都要六百!”
大妈听不进去一点,又一巴掌拍在他脑瓜上。
“鞋鞋鞋就知道鞋!但凡你把看鞋的心思放一半到学习上你数学都不至于考三十分!”
……
旭的主治医生得知人不但醒了,还活蹦乱跳地和九楼病房里那个特别难搞的男病患进行了一场战斗并且不落下风,果断让人出院了。
陈珂珬累得要死,带着旭回家后就趴在沙发上不动了,双眼无神地看着小流浪汉鬼鬼祟祟地朝楼梯走去。
旭双手遮着眼睛,只留一道狭窄的缝隙。
她就从这道缝隙里看前方巨大的吊灯。
瞳孔再次收缩,景象放大,光圈重现。
旭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要飘起来了。
“喂。”陈珂珬见她站着不动,疑惑地叫了人一声,然后随便扯了个话题,“你吃草莓吗?”
旭闻声回头,视线离开吊灯,眩晕的症状有所好转。
她看着陈珂珬的脸,踉踉跄跄走过去。
陈珂珬懒得起来,指指茶几上的袋子,道:“有几个刚刚砸烂了,你拿掉别吃了,挑好的吃。”
在医院对面水果店买的水果只带回了草莓,橘子和龙眼都留给隔壁床阿姨当感谢费了。
旭看看陈珂珬,一屁股在茶几旁坐下,笨拙地解开塑料袋上的扎口,掏出一盒红彤彤的大草莓。
清甜的草莓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把残留在身上的消毒水味都盖过去了。
旭滋溜下口水,一点儿也不嫌弃地抓起最上方也是被砸得最烂的草莓塞进嘴里。
“诶……”陈珂珬抬手想让她别吃这个烂的,但旭动作太快,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也只好作罢了。
反正也不是不能吃。
甜甜的果肉在口腔中化为浓郁的汁水,最后顺着喉管滑下,落入肚中。
旭两只眼睛都开始放光。
她又抓起一个草莓,塞了满嘴。
两颊鼓起,默默咀嚼。
陈珂珬看她吃了三个,吃得很开心的样子,也不管了,趴在沙发上继续挺尸。
昏昏欲睡时,一颗完完整整的草莓忽然出现在眼前。
他侧目,隔着个草莓看向后方的小女孩。
“吃……吃……莓!”
穿病号服回来的小流浪汉举着草莓放在他嘴边,眼睛很亮,嘴角咧得很开,金色长发后仿佛要长出一对洁白的翅膀来。
陈珂珬缓缓坐起来,无声接过草莓。
咬下半个。
唔。
他很会买草莓。
草莓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