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了深夜。
“汪汪汪~~”
狗在门外挠门,江焕没搭理。
“咔嚓——”
门把手从外面被拧开,黄旋风甩着大耳朵冲了进来。
江焕心不在焉,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狗头:“好了,自己出去玩。”
黄旋风不走,坐在地上哈气。
江焕终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
江慎之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往他手边放了杯牛奶:“还不睡?”
牛奶还是热的,在夜灯下冒着阵阵热气。
江焕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收起练习册说:“谢谢哥,我马上就睡。”
江慎之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问:“是遇到了什么事?”
江焕动作一滞,短促地笑了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月考没考好,有点儿沮丧。”
江慎之安静几秒,又问:“别的呢?”
江焕心跳漏了一拍,若无其事道:“别的什么?”
江慎之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收回视线。
江焕喉结滑动,试探着喊:“哥?您还有事吗?”
江慎之站直身体,抬手唤狗:“黄旋风,走了。”
江焕把人送到门口,反锁房门。
然后他回到书桌前坐下,直到牛奶彻底变冷。
江焕一口气喝光牛奶,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第一个要去打听的名字。
·
江慎之依旧在送他上学,可比起以前的照顾,江焕开始觉得,这种接送行为隐隐带上了一些管束的意味。
轿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江焕用余光打量江慎之,一时猜不透他的情绪。
据他所致,江慎之工作相当忙碌,一周里只有一半时间会回家吃饭。
这人忙得连吃饭睡觉都抽不出时间,怎么还有空天天接送自己?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江焕脑子有些乱,还未理清,书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焕低头看了眼,忽然脸色一变,立刻掐断了电话。
倒扣手机,他有些慌乱地抬头看江慎之,后者一直埋头工作,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江焕转头看向窗外,轻轻吐了一口气,却始终不敢放心。
晚饭后回到卧室,江焕反锁房门,终于有时间处理消息。
钱又花光了。
办事要钱,打探消息要钱,收买人还是要钱。
江焕以为那笔钱至少能撑一周,可没想到三天就花光了。
要不是他没有时间,他宁愿自己去调查,也不想让别人赚这个钱。
偏偏他刚给江慎之买了对金袖扣,又加上这些调查,私房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江家对他非常大方,提供了许多昂贵的物品,高额信用卡,但几乎不给现金。
就像是参加宴会时,他随身携带大量现金被人嘲笑一样。江焕发现,这些有钱人生活中根本没有钱的概念。
物品是会自动送到家里的,只需要月底签账单就行。
哪怕出门也有人跟着办事,他们极少需要自己掏钱买东西。
家里的日常开支由王伯管理,江焕个人消费可以刷卡,也可以找王伯提取零花钱。但他之前根本用不上,几乎没有提取过现金。
可现在,江焕也顾不上那些了。
他找到王伯说明来意,都已经做好了被询问的准备,却没想到王伯根本没问,直接给了他厚厚一叠现金。
江焕抱着这笔钱回到卧室,做贼似的,心跳快得不行。
钱花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一周后,江焕又从王伯那里提取了部分现金。
王伯照例没有多问,可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儿,打算把这件事汇报给庄萤。
偏偏庄萤最近有些感冒,一直卧病在床修养。
王伯走到门口又有些犹豫,还没想好要怎么办,江慎之开门走了出来。
“什么事?母亲已经睡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少爷最近找我支取了几笔现金。金额不大,只是频率有些高,我打算和太太报备一下。”
江慎之思忖片刻,说:“这件事我来处理,别告诉母亲。”
·
次日清晨,学校门口,江焕背着书包准备下车。
江慎之忽然说:“晚上我接你放学。”
江焕停下动作,有些为难地说:“哥,今天同学约我去书店,我能自己回去吗?”
江慎之安静几秒,说可以:“要用车自己联系司机。”
江焕说知道了,背上书包进了校门,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江慎之表现得很正常,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下午放学,江焕办完事回到学校附近的书店,站在门口等司机过来。
这时候,他忽然发现几个黄毛正朝他走来。
目光对视,对方先是一愣,然后加快脚步。
江焕立刻退回书店,穿过书店一楼,从另一个门钻了出去。
也是巧了,江家司机刚好把车停在门口,江焕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快走!”
轿车汇入主路,江焕看着后视镜消失的人影,心头凉了半截。
他果然被人盯上了。
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