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超人捏着你的手腕并不算用力。

祂甚至不曾让你感觉到疼痛，可你已经清晰地嗅到了自己的恐惧。

那是猎物面对猎手，不，甚至比那更加无从令人反抗，绝对的力量带来的压制。

这太奇怪了。

你想，你明明一心求死，那这份恐惧又为何会如此冰凉彻骨呢？

那仿佛是根植于你的dna，或者更古老更底层的逻辑，你僵硬着，直到喘不过气的时候才发现你忘记了呼吸。

这不是你第一次过呼吸。

而最近的那一次……

“1、2、3、4……吸气，1、2、3、4……屏息，1、2、3、4……呼气……”

你的脑海自动回想着康纳对你的安抚，你配合着照做，原本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本可以视作杀手锏的绿氪石没能奏效。

也许是因为直播镜头的威慑，祂表面上仍是一副友好的模样，可如果祂一旦发现你拿的是自己的手机，直接开播并未修改标题而无人访问观看的话……

你张着嘴，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就此凝固不再流动。

甚至就连露易丝的声音都嗡嗡的，变得无比模糊。

“阿芙拉总是有点冒进爱开玩笑。”她这么解释着，试图又一次把你护在她的身后，“她还没有成年呢。”

但是不行。

你不能……你不能总是被别人保护着，你没有这样的价值。

再说了你对超人没有多余的情感，可露易丝不是，这让她更容易受伤。

赛博超人另有所图，这也意味着祂不会在现在和你们起冲突。

祂不会怎么做的，你会没事的，理智如此清楚，可是原始的恐惧无关理智。

你张着嘴，在刺骨的绝望之中，如果说有人能够扭转这个局面的话——

康纳。

如果康纳不曾说谎，他是会因为你的呼唤就能够出现的超人，明明名字已经到了嘴边，明明你竭尽全力去尝试，你却连口型都不曾变化、更不能发出气音。

你无法……你做不到向人求救。

“我并未觉得冒犯。”赛博超人还在继续祂的表演，“实际上，我很欣赏阿芙拉。她让我觉得怀念。”

祂未曾松开你，说：“我总是乐意回应喜爱。”

“别太自恋，赛博仿生人！阿芙拉可是我的第两万号粉丝！你可得先排队！！”那是你希望能够出现、却许久不曾出现在你面前的声音。

康纳吵闹活泼的如同一开始的模样，等你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被他抱在了怀中，他就这样近距离地直视着赛博超人的双眼：“该松手了大叔！”

氪石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露易丝收拢在了铅盒里，康纳用力地握着对方的手腕，你甚至听见了机械被扭曲压成铁片的轰鸣，可你只是有些发怔地望着康纳的侧脸。

你明明没有求救。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呢？

而且，康纳的脸上还带着很明显的疲态，他的皮肤上还沾着一点血迹，虽然伤口已然愈合……他是刚刚训练结束吗？

“超级小子。”赛博超人说，“我还以为你和卢瑟正忙着接下来的回应……如果你需要我成为你的陪练，我很乐意帮忙。”

“我还以为你忙着回应别人的呼救呢。”康纳耸耸肩，“就像现在我听到的……还是超人会认为比起救人，是解决挑衅更重要？”

“赛博超人。”当露易丝这么呼唤，赛博超人丢下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露易丝，希望下次你看我的眼神不会那么伤人”就冲上了云霄。

“康纳，谢谢，你来的刚好。”露易丝的道谢却被康纳的声音盖过了。

康纳没有回应露易丝，而是用力地抓着你的手，咬着牙满脸愤怒：“你为什么不叫我，阿芙拉？”

“……或许我应该给你们留一些私人空间。”露易丝这么说着关上阳台的门的时候你很想拉着她说别走，可你的手腕被捏的太痛了。

痛到眼泪都开始在你紫色的眼睛里盘旋打转，你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发出丢人的吃痛声，太奇怪了，康纳现在的行为更接近于暴力冲突的定义，可你的情绪比起害怕更是……

而康纳完全没有注意到你的不适。

“我刚刚从红太阳室里出来，我没有办法捕捉到所有声音，也没有办法迅速分辨出你的心跳，去寻找你的位置去看你的情况……可明明阿芙拉你叫我的名字的话我能更早地发现不对劲！！”他咬着牙，浑身颤抖着的时候好像比你还害怕，“如果不是直播特别关注的弹窗提示，如果不是莱克斯刚好帮助我找到你的位置，如果我再晚来的话……”

他是真切地恐惧着。

恐惧什么？恐惧……失去你吗？

“你明明可以向我求救的。”康纳看起来像是要碎了，没有墨镜的遮掩，他脸上的疼痛仿佛你真的成为了他的氪石，“为什么不？你就……你就那么宁愿选择死亡吗，阿芙拉！”

你努力保持冷静：“我很清楚祂不会在露易丝面前杀掉我。就算是我也不会选择这种死法，这会给露易丝添麻烦的。”

你不能成为露易丝的心理阴影，你没有这样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