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渐晚,车水马龙,来接学生的车子不少。
上了一下午课的庄栖迟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那一捧茂盛浪漫的玫瑰,想到许景行,其实从许景行先一步跟s市扩展更高的前途,她惹上麻烦,彼此各有忙碌,多年夫妻已少有浪漫与热情。
今天这一遭,她突然觉得人生路光暗随行,但沿路皆有花开。
用花洒轻轻喷了点湿润的水雾,她抱着一捧花,在不少人侧目下走向学校的停车区,但前面蓝楹花树下蒋三宝气鼓鼓的。
用鞋子踢着地上的景观石,松跨跨的书包要掉不掉的,边上女保镖无奈又愧疚,低声说着什么。
庄栖迟疑惑这小祖宗又怎么了,不会是跟前面那钱晓豪的事还没完吧。
她家背景实在蒋?是那个蒋吗?.....庄栖迟有点想回避,但特意看了下蒋三宝身上,拿着的还是以前惯用的高达酷炫保温杯。
那就不是了。
书包啪嗒一下要滑肩落下,肩带要勾住蒋三宝脖子,她随手要拉,却发现书包底已经被纤长葱白的手指拖住。
淡香飘来。
面若芙蓉的庄老师用讲如常温柔的语气问她。
“蒋三宝,怎么还不回家?”
奥,果然数学老师只要不讲函数这些,她说什么都很好听。
蒋三宝拉扯了书包,拉好,省得庄栖迟费力,下意识看了下女保镖,“学校风景挺好的,看一会就回了,好漂亮的花,好重的吧,老师你赶紧走。”
嗯?怎么跟避她如蛇蝎似的?
庄栖迟看人大概没事,附近也没钱晓豪找麻烦的样子,也就没问了,正要去开车。
却见停车场已经缓缓行驶出一辆车。
在绕向想校园大门口的环岛岔路缓缓减速。
本来要走过横道的庄栖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怕磕碰上。
能进学校的车子?校领导的吗?
没什么声息的,它像是滑行,越过蒋三宝两人,往前继续....后座车位刚好在庄栖迟前面的道坎,停下了,像一只优雅的黑豹匍匐入夜。
后座车窗降下,安耽坐着的人乌发浓颜,骨相俊挺,眼窝很深,唇薄显得寡情冷心。
藏青色的得体高定西装算很板正,但领带反而有点不正,像是不耐烦拉扯过,目光划过她。
移开,看向快步走过来的蒋三宝。
近距离,庄栖迟心里倏惊。
这人中午才见过,傍晚又见到了。
偌大的s市竟然凑不出两个蒋,她侥幸了。
可他在学校待了一下午?
庄栖迟想不通这种大老板有什么紧要的项目是需要在一个高中待这么久的。
只能说明这人很看重自己的小侄女。
庄栖迟垂眸,踱步绕开,要从车尾那边走....
“蒋三宝,又要被你老师罚了?是这位老师?”
蒋乌衡这一说,庄栖迟迈出去的步子不得不停下,面露尴尬。
她联想到了蒋三宝跟女保镖的异常,再回想饭馆里女保镖数次观察自己......
本身这件事,她没让叫家长,就是罚了蒋三宝多写一些课业习题卷子,也没几个学生会把这种事告家长,除非有心报复老师——她大概能确定蒋三宝不会。
若非饭馆那次有知情者提及,她家里人不会知道。
原来如此。
“啊不是,小叔叔,你别胡说!老师,我没事,你走吧。”
蒋三宝更着急,挡在庄栖迟前面,轻拉了后者袖子,让她走。
庄栖迟知道这小孩之前为什么驱赶自己了,怕是知道蒋乌衡要来,怕他找自己麻烦。
庄栖迟有点无措,她得罪不起这些人,只能静默着,看人家怎么说。
蒋乌衡抬手,手指搭着窗口,看着庄栖迟,语气薄凉:“上来,回家吃饭。”
没事了?
蒋三宝跟庄栖迟的眼睛一样被点亮了,那如释重负的样子竟有点相似,合像是一家人似的。
蒋乌衡观人细微,轻瞥,心里微微起了莫名的念头。
但庄栖迟手里抱着的娇艳粉玫瑰实在显眼。
捧花的手指过于用力,原本粉嫩的指甲微微发白,手指也突了细润皮肉下的骨节。
花确实是精挑细选的,贵,进口,独一份,半张脸被它吞了花色一样,一双眸子盈盈若水,盛着欢悦与珍视。
但总是.....人比花娇。
年少夫妻,这么有仪式感?
真是稀罕。
那她知不知道许景行未必值得?许景行又是否知道自己的妻子远比他了解到还要有反差——聪明,独立,温柔但有棱角,这种反差,让她更显得独一无二。
因此,足以让他彻底拒绝正在接触的诱惑?
蒋乌衡将目光再次移开。
蒋三宝上车后,车子要绕环出去,后座靠左侧的蒋乌衡手指往下搭,按下车窗。
庄栖迟浅呼一口气,再次抱了抱有些重的花,怕掉了,却听见。
“庄老师。”
“下次要罚我家的孩子,麻烦告知,我有时间。”
“麻烦了。”
她回头,车子经过,车窗半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