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闲鹊把手拿开,他也没再睁眼。
能合眼休息会儿也是好的,关栖旸实在太累了。
夜幕四合,天空有些阴沉。
铅灰色的云团迅速压来,很快吞尽了最后一抹霞光,风吹得树梢翻卷,竟是酝酿着一场大雨。
沈闲鹊撑手望向窗外,担忧由于天气的影响,耽误了他要走的剧情。
按照剧本要求,明天得有『阳光照在他纤长的羽睫上』,要是阴天没有阳光,这个得分点就拿不到了。
沈闲鹊曲指碰向自己的睫毛,拔苗助长般往外拽了拽,生怕在睫毛长度上失分。
要是因为这些客观因素完不成剧情,那他也太冤了。
最好还是不要下雨的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关栖旸还没输完第一袋药,外面就亮起了蓝紫闪电。
一声闷雷过后,大雨如注,滂沱而下。
屋内一时间尽是簌簌雨声。
沈闲鹊看着输液器滴管,耳边是纯粹的白噪音,不知不觉开始犯困。
他左右甩了甩头醒神,默默祈祷雨停,顺便思索怎么完成剧情。
不知不觉间,意识伴随落雨声渐渐归于虚无。
突然,关栖旸动了一下。
沈闲鹊‘唰’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趴在床头,正枕着关栖旸胳膊,眼前是一只扎着输液针的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漂亮的黑宝石戒指。
“该换药了。”关栖旸淡淡提醒。
沈闲鹊猛然坐起身,满眼难以置信:“我睡着了?”
关栖旸异常平静:“是的,睡了有一会儿了。”
沈闲鹊注意到自己不仅睡着了,还是枕着关栖旸输液的那只手睡的,当即大为愧疚,赶紧起来换掉空了的药袋,又坐下凑近关栖旸的手看了看:“还好没压回血。”
关栖旸手麻得近乎没有知觉:“你困了就回去睡觉,有需要我会按铃叫人。”
沈闲鹊连声道歉:“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不会睡着了。”
关栖旸露出明显不信任的眼神。
沈闲鹊站起来摇了摇脑袋,倒了杯水端给关栖旸:“喝点水吧。”
关栖旸单手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沈闲鹊看出关栖旸肯定早就渴了,只是因为自己在睡觉,所以才没有按铃叫人送水,直等到必须换药了,这才动了一下。
剧本说得没错,人在生病时会变得更脆弱。
他主动留下照顾关栖旸,虽然关栖旸嘴上没有表示,内心还是极为受用的,连带着对他的态度都变好了。
沈闲鹊忘了曾经从哪里看到过一句话,意思是记仇的人往往也记恩。
可能是这类人只是单纯的记性好。
不像沈闲鹊没心没肺,一会儿一个想法,总是什么都记不住。
沈闲鹊摸了摸关栖旸额头,还没有退烧,也没有出汗。
他拿了条毛巾,本想浸湿了覆在关栖旸额头,洗毛巾时瞥见水流又思绪一跳,转出来叫了声关栖旸。
关栖旸:“怎么?”
沈闲鹊说:“你输了那么多液也没出汗,要尿尿吗?”
关栖旸瞥向沈闲鹊:“你说话能别这么粗俗吗?”
沈闲鹊疑惑道:“那咋说文雅?你要不要嘘嘘?要不要如厕,要不要方便一下?”
关栖旸收回视线:“不要!”
沈闲鹊拿着半湿的毛巾走过去:“憋尿对肾不好,你有尿就说。”
关栖旸不搭理沈闲鹊了,觉得这人醒来后真是烦人,还不如趴在床边继续睡觉的时候乖巧。
沈闲鹊将毛巾敷在关栖旸额头,继续劝尿:“别不好意思,我就帮你推输液架,又不会偷看。”
关栖旸忍无可忍:“有什么好看的吗?”
沈闲鹊歪头看着关栖旸笑,调侃道:“那可不好说,毕竟我对你图谋不轨,还有爬床的前科在。”
关栖旸揉了揉额角:“你要是能少说些话,说不准我就让你图了。”
沈闲鹊做了个封口的手势,表示自己不说了。
*
两个小时之后,三袋药全都输完。
关栖旸慢慢出了些汗,体温开始降低,渐渐退烧了。
他没等沈闲鹊叫人,在最后一袋药还剩个底儿的时候,就自己把针拔了。
沈闲鹊竖起大拇指,无声称赞:好手艺。
关栖旸按着止血贴,云淡风轻地站起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送沈闲鹊出卧室门。
那叫一个彬彬有礼、风度翩翩。
待沈闲鹊离开后,立刻转身直奔洗手间。
即便隔着门,也能清楚地听到水声,声音那叫一个有劲儿。
沈闲鹊背靠浴室门,笑得打跌,最后实在站不住,坐在地上捂着嘴继续笑。
他很厚道地没有笑出声,以防惊扰关栖旸的雅兴,直到听见冲水声响起,才大喊一句——
“关总你肾可真好!真能憋尿!”
喊完就跑。
身后‘啪’的一声巨响!
关栖旸抓个了什么东西扔过来,狠狠地砸在了浴室门上,听那架势简直恨不能把沈闲鹊的狗头打爆。
沈闲鹊笑得腰酸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