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禁中,此人虽勇武善战,但冲劲有余,沉稳不足。
朝中大臣已经为人选争论许久,如今相王举荐梁释,此事的最大阻力怀王殿下竟是一言不发,殿上诸位相互对对眼色,也觉得似乎就梁释最合适。年轻将军嘛,总归更血气方刚,遂敲定梁释为征远将军携十万军士尽快开拔北境三城,翼王殿下为监军随行。
朝会终于结束。赢家脸上志得意满之色难以掩饰,大皇兄甚至还拍了拍陆昱的肩:“今日皇弟所言本王甚是中意,在此谢过五皇弟。”
陆昱嘴角挂笑,目送相王走远。
那头薛述却早已经心急如火烧,直冲陆昱而来,称马车车辕坏了,请求与殿下同乘。
上车前两人都还彬彬有礼,就谁先上车两人都颇矜贵的来了出你推我让。
待到车轮一动,薛述便直接压抑不住,世家公子沉稳自如的泱泱大气也散了干净,敬称都忘了带:“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祸?”
薛述的脸因为生气,表情很是严肃,眉头皱起,整个人看起来颇有长剑出鞘的厉色。
很少见常年和颜悦色的薛公子露出这样的表情,陆昱饶有兴致:“哦?那请薛郎君赐教,在下闯了什么祸?”
薛述:……
陆昱又促狭笑道:“说呀,子清,本王到底闯了什么祸?”
“臣快要让殿下气死了。殿下今日为何表态支持出兵?怀王定会记恨你,如果日后战事吃紧,战局不利,殿下今日的奏对就是怀王一党拖你下水的最好罪证!此战若是胜了,相王愿意和翼王分一杯羹,不代表他也会善待你!届时殿下你还怎么争?”
说到激动处,薛述怒火直冲天灵盖,只想敲开面前这位殿下的脑子,看看里面今天装错了什么药。
他平静了些继续说:“殿下,臣实在不解,臣知殿下并非莽撞之徒,请问殿下今日之举到底作何解?”
陆昱嘴角笑意变得讥诮,他道:“子清难道从没好奇过为何本王回宫不久就知道父皇和你家的渊源?当日本王手无寸兵,仅只有府中赵公公和朱七可用,你说本王当时顺顺利利查到的那些环环相扣的证据,会不会是暗中有人早就安排好只等我这条蠢鱼上钩了?”
薛述悚然一惊,难道是?
陆昱点头,道:“对。所以本王不能让他活着。这次机会可谓千载难逢,殁于乱军,为国而死,全了三皇兄忠勇之名,日后也定名留汗青,这结果也不算难看,你说是也不是?”
薛述向陆昱座位方向挪了挪,压低声音道:“那殿下想如何做?”
陆昱撩起车帘一角向外看去,天更灰了,冬日确实很近了。
“走吧,薛大人,方才既腆着脸要和本王同乘,那就干脆到本王府上吃个热锅子吧。”陆昱笑道。
薛述:……
第7章 心乱
陆昱第一次见三皇兄陆旭也正是在那个除夕夜宴之上。
彼时无数宗室大臣射来的各色目光在他身上梭巡不去,让陆昱坐在席上更是畏手畏脚。正在陆昱无所适从之时,只听内侍通报:
“翼王殿下到——”
众人目光总算从陆昱身上离开,转向来人方向,陆昱也随众人目光看向他的三皇兄。
只见来人身着黑底银龙纹窄袖长袍,佩有护肩与护腕,显得整个人更加气宇轩昂。三皇兄面容英俊,目若朗星,身姿挺拔高挑。他大步流星跨进殿内向父皇行礼,步伐动作干脆利落大开大合。
礼毕他抬头看向上首君父,眼睛一弯露出笑容,一瞬间陆昱觉得他这三皇兄是这心机深沉,压抑窒闷的宫廷中的难得亮色。
“你这孩子,看这打扮是又进山打猎去了?一去便乐不思蜀了是不是?忘了今日宫中有宴了?看你这样定是匆匆赶回,衣服都来不及换一身便直接来面圣了,不像话。”崇安帝口中虽是责怪,脸上却未见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