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88页(第2/2页)

寂,再无回音。

祈淮,迟惊宿,花若枝来过一趟。

几人心有灵犀的不说话,就那么坐在坟前,一呆就是几个时辰。

四位仙尊三位鬼王也来过,沉默的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天色渐暗,祈淮拍了拍南经辞的肩膀,花若枝给了南经辞一个拥抱,迟惊宿只是默默的站着,没有动作。

他做什么也无法安慰南经辞。

几人走了,南经辞仍未离去。

孤山里独他一人一墓。

他将伞搁至一旁,倚着墓碑,将脸贴于冰凉的石面,仿佛能触到那人残留的温度。

雨丝浸透衣衫,寒意却抵不过心间的荒芜。

南经辞握紧双臂,喉间哽住一声呜咽。

眼泪终究落下,混着雨水淌过脸颊。

南经辞攥紧衣襟,压抑的呜咽在喉间滚动。他曾发誓不哭,可坟前草木皆寂,再无人责备他脆弱。

间或传来山雀啼鸣,一声声似在唤魂。

南经辞仰头向天,雨水灌入喉间,呛出一声苦笑。

魂若可归,他又何苦独守这空山孤冢?

难以言说的痛,如藤蔓缠住心肺。他怨天命不公,可怨意终被思念淹没,化作风吹散。

白行涧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皆刻在骨血里。

只是空虚。

空余这满山烟雨,空余这孤影独坐。

该走了。

南经辞缓缓起身,最后抚过碑文。指尖沾满雨水,字迹在掌心洇开,模糊了生死之界。

回忆里残存的记忆,皆化作此刻胸口的灼痛,痛得他几乎窒息。

有时他疑心这只是一场大梦,梦醒后,那人该坐在窗前,执笔轻笑。可梦终究不醒,他亦终究不返。

南经辞踏过泥泞,背影渐融于雨幕。

他知道,此生再难与那人共立山涧,共赏花开。唯有这清明烟雨,年年如约,伴他独赴孤坟。

南经辞望向天边,雨云渐散处,似有故人虚影。

他轻声呢喃:“我来寻你。”

想至此,他忽觉释然,转身最后望一眼坟茔。

转身踉跄下山,每一步皆踏在回忆的泥泞里。身后坟茔隐入雨雾,唯有心间那声低语,随雨声渐远:此生未竟,来世续缘。

——

你可曾听见?这满山雨声,皆是他未说尽的言语。

他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唯余烟雨空蒙,笼罩着那方孤零零的坟,与未亡人的思念。

你可曾看见?坟头那只他来时带来的枯枝,遗落在不远处,落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第87章 陪我去看桃花

第七日清晨,子林端着早膳推开房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久违的气息——不是药苦,不是香炉里的沉水,而是一种干净的、属于清晨本身的、带着一点点暖意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了云惊羡。

云惊羡坐在窗前,怀里抱着云逸,正低头看着什么。晨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皮肤照得有些透明,但不再是那种濒临破碎的苍白,而是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血色,像宣纸上洇开的第一笔朱砂。

“公子?”子林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错觉。

云惊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清亮:“今天的早膳是什么?”

子林差点没端住手里的托盘。

公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主动问过吃什么了,每次都是他端来什么,公子就吃什么,吃多吃少全凭心情——不,全凭身体还剩多少力气。

“莲花羹,还有厨房新做的云朵糕,还有——”子林慌忙打开食盒,一样一样往外摆,手忙脚乱得像在拆一件贵重的礼物,“公子您想吃什么?”

云惊羡看了看那些碗碟,伸手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莲花羹,喝了;然后夹了一块云朵糕,咬了一口,嚼了,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