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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但脸上的疤他总归是在意的。

“圣旨宣了,你可以信了。”

眼泪不受控制从李折问眼眶里淌出来,若非狰狞疤痕横在那儿,点点泪,惹心碎。从无声无息,到抑制不住细碎的呜咽,手帕捂住了李折问的嘴。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痛快了。”随思远拍着人肩膀,走过宫里的路,尽心尽力将人送出宫交到好友身边。

仇怜在宫门外的马车里等着,他双腿残疾站不起来,在马车内用多年没用过的绣春刀刀柄撩开门帘。看着李折问脸上泪痕,心疼不已,面上却不流露。

宫门的侧门开着,两边侍卫知随思远的权势,毕恭毕敬。随思远赏了他们银子,答谢照顾马车的情。

“人我给你还回来了。”

仇怜不语,冷冷盯着随思远。

“这么看着咱家什么意思?”随思远轻笑,扶着李折问上马车。他还穿着当值的官服,丝毫没有架子。

“怎么样?”仇怜询问里透着别扭,紧接着说:“没见到皇上所以哭了?我都说过他不可信,宦官能左右得了什么,以色…”

“事成了,我见到皇上了。”李折问一把捂住自己夫君的嘴,生怕在宫门前口出狂言隔墙有耳,骂着:“你能不能说话别那么混账执拗!”

仇怜眉头紧皱,目光里有不可置信。

光靠赵清和一个宦官,还是刚在司礼监上位的,竟真能搅动朝堂翻散玉案。就算对方是新帝伴读玩伴,案子牵一发动全身,真宣旨彻查?

“圣旨宣下来了,皇上命镇抚司和刑部一同彻查,是真的。”李折问慢慢放下手。

“真的?”

随思远确认答道:“真的。”

“光凭一个赵清和?”

“恩。“李折问诚恳说到,他继续说着:“赵大人替我说话才成的,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怎么来说对我都是恩人,你以后别那么说他。”

“咱说过赵大人和之前的掌权得势的人不同,沈大人会派人护着露舫,你们近日来也多多留心注意,圣旨宣完,怕有歹人起毒心。”

仇怜对人那些污名轻蔑被击碎,一开始他不信凭赵清和能翻散玉案,就算后来沈独玉领口谕,他也当是上面一时兴起的乐子。

现在真摆在他面前,仇怜恍惚了。官官相护磨碎了他的刚正不阿,曾经崔公公和一些司礼监狗腿子处处刁难羞辱才让他厌恶憎恨一些宦官阉党。

他脸色铁青靠回马车座椅上,扶稳李折问的胳膊让人坐好。

马车临走前,刀柄再次撩开门帘。

“是我看错了,我道歉,他是不同。”声音浑厚生硬。从仇怜口中说出不易,随后帘子再度落下。

马鞭扬起,马车缓缓行驶离开。

随思远站在原地,长呼一口气,让倔骨头认同低头不容易。

马车里仇怜小心翼翼给人擦拭脸颊上泪痕,没有人了,就他们夫夫二人,他语气放缓了不少:“不哭了,皇上不是已经下旨彻查了,你皮肤嫩,哭多了风一吹蛰得慌。”老茧带刀剑伤疤的手动作那叫一个温柔。

“你说风凉话还要休我,我现在喜极而泣也不准?”

仇怜有口难辩,认真严肃解释:“我不想你有事,何况休书没吓住你。”

“你刚才还在说!”

“那你还不让我说话了?”仇怜说不过对方,他脾气硬,憋闷的火气上来:“我说的话你什么时候听过,你听过一回吗,得理不饶人得德行。”

“你看谁德行好你找谁去!我一奴籍,现在还这么丑!休吧,回去你就写休书,谁不写谁是孙子。”

俩人一吵起来,又噎人又伤人。

仇怜不语,再说话只会愈演愈烈。对方的突然发难,一半因为如释重负,一半还有脸上那道疤的原因。上次他拿休书威胁对方后,对方心里留了一个影,难免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