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这奇怪的对话。
夭夭捂着狂跳的胸口,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上他的后背。
“呀,我们夭夭吃胖了。”剑沉舟打趣了一句,说罢没等夭夭嗔怪,便有力俯下身再升起来,俯卧撑姿态标准。
一上一下的,夭夭好像真回到了几十年前,自己调皮坐在哥哥背上捣乱。
听着剑沉舟轻微的喘息声,他羞赧地闭上了眼。
正在这时,一句煞风景的——“爹。”
剑沉舟险些重心不稳,把夭夭摔下去。
“咳,”剑昭尴尬地咳嗽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爹,晚宴开始准备了,亲戚们也快来了。”
剑沉舟有些生气,脸色阴沉了几分:“我不是告诉过你,这里不能随便来吗?!”
少年心中翻了个比天高的白眼,冷笑想自己在这里站了一盏茶了,可你们眼拙没看见我。
“抱歉。”剑昭躬身作揖,抬头时刚好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四目相对。
他挑了一下眉,夭夭没看见似的往剑沉舟身后躲了躲。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剑沉舟揉了揉眉心。
他不舍地转身摸了摸夭夭的头顶:“今晚府中设宴,那…哥哥要去忙了,你乖乖地在房间里呆着,有什么事呼唤下人就好。”
“那哥哥不要喝太多酒,”夭夭给他理了理领口,弯了弯双眼:“早点回来睡觉。”
“好。”剑沉舟怜爱,说罢便拿起东西转身出院。
可是……
“你怎么还不走。”夭夭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剑沉舟走后,夭夭宛如变脸戏法似的,立刻换了个冰冷的态度。
“哎,专门膈应你来的,高兴吗?”剑昭嬉皮笑脸,一步步凑近他:“方才跟我爹很亲热啊。”
“没错。”夭夭上下打量他了一眼,美目一斜:“你看不惯就把眼睛戳瞎。”
剑昭绷不住了:“我说你这只狐妖怎么素质这么差,这么没有礼貌!我说你一句,你恨不得怼我十句,有完没完,能不能交流了?”
夭夭反思了三秒,自己对剑昭的态度好像是不太好。
“你给我注入的可以看回忆的法力,我用了。”少年哼了一声,双臂环胸。
“哦,”夭夭淡然:“看到哪了?”
剑昭蓦然坏笑道:“看到你小时候被我爹揍,哎呀真解气。”
夭夭:“…把法力还我。”
“不还。“剑昭后退一步,放下胳膊,脸上神色也认真起来:“你为什么允许我看到你的回忆?”
夭夭没说话。
他坐在蒲团上,乌发披在脑后,如瀑布似的垂落在红衣之间。
“对于你这种虚荣好面子的狐妖来说,一般是不会把自己不堪的过去展露给他人看的,特别是给我看。”剑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作为一个讨厌你的人,知道你过去只会嘲笑你,所以这不合理。”
他看着夭夭头顶的发旋,皱起眉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阵蝉鸣再次响起,在灼灼烈日之下,剑昭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他耐着性子等狐妖一句解释,结果狐妖只是道了一句“爱看不看,不看就还给我。”
说罢,便“砰”地关上门,把他拒之门外。
剑昭嘴角抽搐。
*
这次宴席,是隔了许久以来,外婆和父亲第一次同时出现。
不过外婆也没给父亲好脸色,见面恨不得啐一口的样子,拉着同高龄的亲戚小声蛐蛐。
剑沉舟早就习惯,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事情,无视外婆。
赴宴的亲戚都是母亲那边的娘家人,一见到剑昭都格外亲切,拉着他聊个没完。
“看我们昭儿,又长高了。”大姨笑说:“再过几年啊,就可以成亲。瞧瞧咱昭儿,多俊啊。”
剑昭被夸得脸红,腼腆道谢。
“哼,”外婆敲了他脑门儿一下,没好气儿道:“这小子哪都好,就是长得像他爹!每次一看他这脸我就来气。”
“诶呦,娘。”大姨哭笑不得:“这哪能怪昭儿啊。”
剑昭也趁机装可怜:“是啊外婆,这是我能决定的吗,如果可以,我愿意长得像您!”
他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气氛融洽。
晚宴间,舅舅跟父亲多喝了几杯,剑沉舟也有点上脸。
剑昭娘亲一家人,其实除了外婆,都挺喜欢剑沉舟这个女婿。
有钱,是捉妖师,已经很出类拔萃了。
舅舅喝得醉醺醺的,伸手拍了拍父亲肩膀:“沉舟啊,我妹妹走了三年了,你就没有想再找一个?”
“我…”剑沉舟还未说完,又被舅舅大着舌头打断:“妹夫,剑沉舟…嗝…其实我们都挺支持你续弦的。你对我妹妹的好,对俺们娘的好,我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其实都看在眼里。”
剑沉舟不语,抿了口酒水。
“你也为我妹妹守孝了三年,现在你续弦也不算晚。”舅舅叹了口气:“昭儿也大了,以后会自己成家出去。那时候,你总要找一个人来陪你吧。”
“嗯。”剑沉舟垂下眼帘。
舅舅瞄了外婆一眼,苦笑:“俺娘就是这鬼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