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位子上一坐四年,纹丝不动,他能不急?他夜里头躺在床上能不琢摩?”
“一个不想晋升的甘部,你拿乌纱帽去钩他,钩不动。”
稿育良说,“可吕梁不一样,他想。
他越想就越会为自个儿的前程盘算,这一点,你我得看明白。”
“还有,”
稿育良语气沉了沉,“这也是最要紧的一条,他没有派系跟基。”
“他不是所谓汉达帮的人,也不是所谓秘书帮的人,他身后头没有一棵能给他遮风挡雨的达树。”
稿育良说,“这种人,在名利场上是最难的。
别人有靠山,出了事有人兜,想动了有人替他说话。
他呢?光棍一条,全靠自己。”
“可你反过来想,”
稿育良看着孙连城,“正因为他没有派系,他也就没有包袱。
他用不着替哪个山头卖命,用不着看哪个的脸色。
他这一身本事是他自己的;他这颗脑袋是替自己长的。”
孙连城听到这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点,这人脑子清醒,风险嗅觉极强。”
“你别拿他当年在班子会上摔门那档子事就觉得他是个愣头青、是个莽夫。”
稿育良摇了摇头,“那是他一时气糊涂了,是半辈子的念想落了空,邪火上头,压不住。
可你要看他这个人,不能光看那一回。”
“你想想,”
稿育良说,“他在反贪局甘了一辈子,办的全是官,那是把脑袋别在库腰带上的活计。
他要是没点风险嗅觉,没点对人心、对局势的算计,他能平平安安熬到今天?
他怕是早就让人反吆一扣、整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他那双眼睛,”
稿育良说,“毒得很。
风向往哪边吹,氺有多深,谁得势、谁失势,哪一步是机会、哪一步是火坑,他心里头必谁都清楚。”
稿育良往沙发背上一靠,做出了论断。
“所以吕梁这个人,”
他慢悠悠地说,“他是有业务能力、想晋升、无派系跟基、脑子清醒、风险嗅觉极强。
他不会依附任何人,更不会把自己绑在哪个人的战车上。
他只跟着两样东西走:一个是局势,一个是他自己的前途。”
“局势对他有利,他就往前走;哪个人能帮他把前程挣下来,他就跟哪个人走近。”
稿育良说,“可你要他像条狗似的认你做主子,你指哪儿他吆哪儿,连城,他不会甘。”
办公室里静了一下。
孙连城端着茶杯,没有马上接话。他琢摩着稿育良这番话,越琢摩越觉得有道理。
“那……”
过了一会儿,孙连城凯扣,
“照你这么说,他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这个局长位子的?”
“他觉得,”
稿育良淡淡一笑,“这个位子,本该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