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无瑕坐在马车里,拿着先生给的《茶经》翻阅着,却见许多晦涩之字,暗自叹息,自己要学的还有太多。
“瑕姐儿真聪明,简单几句话,就让先生回心转意了。”翠儿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双手托着腮将主子看住,“可是瑕姐儿为什么这么爱读书呢?读书不是男子的事吗?”
无瑕一怔,想到萧轩写给表姐的信,“无瑕不识字,不懂诗词,实在相对无言”
其实她会丹青,他从来没有注意过。
无瑕用书轻轻敲了敲翠儿的脑袋,“修身养性知道吗?”
翠儿不太懂,却也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萧公子是才子,瑕姐儿是想与他”翠儿挠挠头,一时想不起那个词来,“琴瑟和鸣,对,琴瑟和鸣,吟诗作对。”
无瑕暗忖,萧轩想琴瑟和鸣,吟诗作对的可不是她呀。
她轻轻一笑,却没有多说什么,将书放下,推开车窗,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翠儿去告诉福伯,我们先不回家,去一趟商铺。”
“去商铺?”翠儿虽然惊讶,还是挑起帘子告诉了驾车的福伯。
不一会儿,马车到了专诸巷,翠儿扶着无瑕下了车。
无瑕四下打量一番,专诸巷并不大,但玉器商行就有二十来家,一间挨着一间,门面装璜大同小异,红墙绿瓦,重檐重拱,只有檐上的招牌,才能分辩谁是谁家。
无瑕抬着看着自家商行的巨大牌篇,“琳琅玉行”,琳琅二字,据说是玉家先祖其妻的闺名,琳琅爱玉,先祖便开了一家玉行,收聚天下美玉金石,以供爱妻把玩。
无瑕微微出神,但见铺内走出一人,正是二叔玉方,着一道袍,带东坡巾。
无瑕笑了笑,迎了上去。
“无瑕怎么来了?”玉方甚是惊讶。
无瑕施了一礼,“父亲让我去请傅先生,顺路过来看一看。”
“请傅先生?”
无瑕简单将先生请辞一事说了。
玉方哦了一声,转移话题,“你父亲约了一玉商,刚走一会儿。”
无瑕道,“无防,听说萧家送了一批上好玉料。”
玉方笑道,“不错,这可是萧家订亲的礼物,正在后院作坊,准备制作祭品。”
二人边说着,边进了铺子。
无瑕从未来过商铺,眼前的一切十分陌生,她看着摆放在柜台上招财玉貔貅,微微出了神。
“这可是先祖传下来的,是先祖亲自雕刻。”
“工艺出神如化。”无瑕赞道。
“不错,如今是没有几人比得上的。”玉方说着,领无瑕坐到客间,又唤来两个伙计。
“张顺,李贵过来见过东家瑕姐儿。”
无瑕看去,却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短褐,带着**帽,笑吟吟的上前来行礼,目光橙亮,精明的将无瑕打量一番。
并非他们无礼,却是平里时接待商客,养成了察人观色的本事,又见东家的人来了,甚觉稀奇,不免多看上几眼。
“见过大姐儿。”二人齐声道。
“大姐儿稍坐,小的彻茶去。”张顺笑道。
无瑕微微颌首,转向玉方,“二叔,这里可有现成的玉器?侄儿想看看。”
玉方道,“有,有,那边就有一些玉器首饰,若有喜欢的,告诉二叔,二叔送你。”
一旁的李贵“噗”笑一声,“玉掌柜今日怎大方起来了?”
玉方笑着瞪他一眼,“你个小子,平日里我苛刻了你们吗?一边呆着去。”
翠儿在一旁噗嗤一声,又赶紧捂着嘴。
无瑕见二叔与这些伙计倒是相处亲密,自然,能插科打诨,不像父亲那般严肃。
张顺端来茶水,恭敬递上,“瑕姐儿请喝茶,只怕瑕姐儿喝不惯。”
“谢谢。”
无瑕接过,轻轻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有人呼唤,“玉掌柜,玉掌柜在吗?”
玉方朝外望了望,“哟,有商客来了,无瑕你先随便看看,我去去就来。”
无瑕赶紧起身,“二叔去忙,不用管侄儿。”
玉方笑笑吩咐伙计照顾无瑕,这便大步走了出去,张顺也跟着迎了过去,李贵笑道,“大姐儿可要看玉饰?有一个玉坠子,材料手艺都是一流,小的去拿来你瞧瞧,可别为掌拒节省,就得放放他的血。”
“这话若让二爷听了,定要罚你。”翠儿在一旁打趣道。
“哟,那你们可别说是小的拿的,只说是自个儿看中的。”
言毕二人都笑了起来,无瑕也勾了勾嘴角。
“李贵,去将那一对玉镯取来。”玉方的声音在外响起,李贵一边抑着脖子应答,一边向无瑕抱歉道,“得,想偷个懒也不成,大姐儿就自个儿看看?”
无瑕点点头,李贵躬身而退。
“想不到店里的伙计这般油嘴滑舌。”翠儿说道。
“做生意的都是如此。”
无瑕起身朝那陈列玉器的货架走去。
成品的玉器并不多,只是一些样品,还有几块玉料玉石,估计是供商客选择,好东西都收在柜子里,有身份的客人大都是自己拿来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