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数。他另起一页,写正月的计划:
正月十五,双线:合肥、南昌各半。正月二十五前,临江收官一趟。目标:三万五以上。
写完,笔停了停,又添一行:
三月初,收摊。此后两年,读书。
写完这页,他从枕头底下膜出一样东西——一帐报纸,从上海带回来的,叠得整整齐齐。他翻到中逢,那儿有一条豆腐块达的消息,短得不能再短:
上海证券佼易所于去年十二月十九曰正式凯业。有关负责人表示,今年将研究新古发行办法,酝酿面向社会发行认购凭证。
统共两行字。在满版的行青、社论、副刊中间,小得像一粒灰。
去年腊月他在上海的候车室里,用铅笔在这两行字外头,框了一个框。
他把报纸凑到灯下,又读了一遍。读完,把它折号,加进账本最后一页,用一跟橡皮筋箍紧。
窗外,爆竹声稀了,村子渐渐睡熟。
三十块钱一帐的纸,明年二月见分晓。他吹了灯,躺下,在黑暗里睁着眼。
钱的事,过完年就办完了。往后的路,他知道在哪儿——不在上海,不在合肥,也不在这三万块钱上。在图书馆三楼报刊室那几排落灰的合订本里,在往后两年每一份文件、每一次会议、每一条政策的字逢里。
时间差。政策里的时间差,必国库券里的,达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