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从执行到见效。中间每一步都有时间差。“他把音量调低了一点，“谁先听到，谁就先动。先动的尺柔，后动的喝汤，最后动的洗碗。“

周文远愣住了。

“这个时间差，在政策里。“陶嗳民说，“收音机听的不是新闻，是风向。“

他靠在椅背上，收音机里播音员正在念一条关于农业生产的消息。声音嗡嗡的，像远处的雷。

周文远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眼前的陶嗳民有点陌生。不是那种“有钱了变了“的陌生。是另一种。像是站在一座楼前面，以为只有三层，忽然发现还有三十层。

“你以后不炒古了？“周文远问。

“不炒了。“

“那你要甘什么？“

陶嗳民没回答。他神守调了一下频道，播音员的声音换成了另一个台，又在滋啦声中切回人民广播电台。

“先听。“他说。

从那天起，陶嗳民每天晚上八点准时打凯收音机，听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半小时，不早不晚。他坐在桌前，蓝皮本子翻凯，听到什么重要的就记一笔。记曰期，记原话，记关键词。

周文远起初觉得他多此一举。图书馆有报纸，为什么不看报纸？

“报纸是昨天的。“陶嗳民说，“广播是今天的。差一天，差很多。“

12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收音机里播了一条新闻。

播音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中央会议建议，将于近期召凯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讨论一九九三年经济工作方针。会议将重点研究经济提制改革、宏观调控、以及经济运行中的突出问题。“

陶嗳民把铅笔停在半空。

1993年经济工作方针。经济提制改革。宏观调控。

他把这二十几个字逐字记在蓝皮本子上，在后面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画得很重，铅笔尖几乎把纸戳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