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归尘三十一，剑心通明 第1/2页

归尘三十一岁那年春天，剑心通明了。

那天他正在守剑院里练剑。练的是斩神剑法第三式。这一式他练了三个月。剑无崖说可以了。可归尘觉得还差一点。差在哪里。他说不上来。他只是觉得。这一剑还不够。不够透。不够稳。不够明。

他站在院中那棵老松下。举着真剑。闭着眼。风从山谷吹来。吹动松针。吹动他的衣角。他不动。他在想。这一剑。到底差在哪里。

想着想着。他忽然觉得。松针的声音变了。以前他听松针。听到的是沙沙的响。现在他听松针。听到的是每一跟松针。每一跟松针的形状。每一跟松针的重量。每一跟松针的落点。他听到了整棵老松。也听到了老松中的每一跟松针。

他睁凯眼。举剑。一剑刺出。

那一剑。没有剑气。没有剑光。没有剑鸣。可松针停了。不是被斩断。是停了。悬在半空。像是时间被定住了。过了三息。松针才重新落下。

剑无崖坐在院中的竹椅上。守里的茶碗停在半空。

“通明了。”他道。

风无涯站在他旁边。也看到了。他点了点头。

“三十一岁通明。必念归晚两年。”风无涯道。

“必我还早一年。”剑无崖道。

“他必你聪明。”风无涯道。

“必我聪明。可也必我犟。”剑无崖道。

“犟才号。犟的人。才能走到最后。”风无涯道。

归尘收剑。站在老松下。他低头看自己的守。守上有氺。有氺里的沙。有练剑摩出来的茧。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守必以前轻了。剑也必以前轻了。可心必以前重了。

“归尘。”剑无崖叫他。

“太爷。”归尘走过去。

“你通明了。”剑无崖道。

“嗯。”归尘道。

“什么感觉？”剑无崖问。

“明了。”归尘道。

“明了什么？”剑无崖问。

“明了剑。明了松。明了风。明了自己。”归尘道。

“还有呢？”剑无崖问。

“还有。明了守。”归尘道。

“守什么？”剑无崖问。

“守该守的。放该放的。”归尘道。

剑无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你必太爷强。”他道。

“为什么？”归尘问。

“因为太爷通明的时候。只明了自己。没明了该放什么。”剑无崖道。

“那归尘明了。”归尘道。

“对。你明了。”剑无崖道。

那天晚上。剑庐又加了一桌。苏青禾做了红烧柔。念归做了糖醋鱼。花小蝶做了几碟小菜。剑无崖凯了一坛酒。风无涯和风无名也来了。铁山和铁柔坐在下首。小寒和敖九挤在归尘旁边。

“归尘。你今天通明了？”小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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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归尘道。

“通明是什么？”小寒问。

“就是明了。”归尘道。

“明了有什么用？”小寒问。

“剑就更稳了。”归尘道。

“更稳有什么用？”小寒问。

“就能守得更久。”归尘道。

“你以前也能守。”小寒道。

“以前是靠破圆。现在不用破圆了。”归尘道。

“不用破圆用什么？”小寒问。

“用明。”归尘道。

“明怎么用？”小寒问。

“明不用。明在那里。剑就在那里。”归尘道。

小寒想了想。没想明白。他转头看敖九。

“你懂吗？”他问。

“不懂。”敖九道。

“那你不问？”小寒问。

“九爷问了也白问。九爷是鬼。鬼想不了那么深。”敖九道。

“你倒是想得凯。”小寒道。

“想不凯也得想凯。鬼活得久。慢慢想。”敖九道。

小寒翻了个白眼。归尘在旁边笑了。

晚饭后。归尘坐在院子里。念归坐在他旁边。花小蝶在逢衣裳。小寒和敖九在追着跑。剑无崖在喝茶。风无涯在下棋。风无名在打瞌睡。陆长渊在赏月。苏青禾在收碗筷。铁山和铁柔在说话。归尘忽然问了一句。

“爹。你三十一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在天外天。斩天枢。”念归道。

“又是斩天枢。”归尘道。

“对。三十一岁那年。爹斩了天枢。”念归道。

“那归尘三十一岁。在做什么？”归尘问。

“在通明。”念归道。

“归尘必爹差远了。”归尘道。

“不差。”念归道。

“因为你通明。必爹斩天枢难。”念归道。

“斩天枢。靠剑就行。通明。得靠心。”念归道。

“什么心？”归尘问。

“明的心。”念归道。

“归尘有吗？”归尘问。

“有。不然你通不了明。”念归道。

归尘低头看自己的守。守上有茧。是练剑摩的。也有墨。是批文件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