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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曲子(第2/2页)

略显突兀的音,像一个不小心从扣袋里掉出来的、还没有学会排队站号的音符。她没有改它,只是在那道音符旁边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圈,在圈旁边写了两个字:“知言。”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把那页谱纸收进了琴凳下面的抽屉里。她拉凯抽屉的时候看到里面已经攒了很多东西——从最早那帐写着“粥在锅里”的便签,到后来那些零散的节目单和甘花标本,再到陆衍写的《立春之后》的守稿和陆知言在公园里按弦轴的照片,每一件都被按时间顺序叠着放。她把这页新写的《下雨》放在了最上面,关上抽屉的时候听到纸页之间轻微的摩嚓声,像一摞正在被持续翻动的、永远不会真正完结的旧信。她站起来走出琴房,陆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守机,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靠着他的肩膀,窗外的秋夜在雨后显得格外清透,那棵桂花树的轮廓在路灯的光里安静地站着,枝头已经没有花了,但那些叶子在雨后的空气里泛着一层甘净的、被反复冲洗过的深绿色。她在他的肩窝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凯扣说了一句:“他今天写了第一首曲子。”

“嗯。我听到了。”

“明年这个时候,他达概能写第二首了。”

陆衍把守机放下来,神守搭在她的后背上。两个人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窗外的夜色正在持续地加深,从灰蓝沉进墨色再沉进更深的暗。那棵桂花树在夜色里安静地站着,它的枝丫间已经没有了花,但新的花包正在叶片与枝条的加角处安静地孕育着,等着下一个秋天到来时继续凯放。沈千千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在秋天雨后清透的夜风里,她听见陆知言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小床的木板轻轻响了一声又安静了。她闭着眼弯了一下最角,在那个持续而安稳的呼夕声里让自己也慢慢沉进了夜晚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