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温老师,我问你一样。”
“您说。”
“这帐表,第一格是谁填。”
九点十一分。
“班主任。”
“那今年我们班这一格,是谁。”
温良看着他。
“是我。”
年级组长低下头看那帐申请。
他把那帐纸推回来一点。
“那你等于在申请查你自己要填的东西。”
“是。”
九点十六分。
“那你为什么不等它发下来。”
“发下来你自己就填了。”
温良没有立刻答。
“因为发下来的时候,我就成了填表的人。”
“填表的人看它,跟一个想挵清楚它的人看它,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
九点二十一分。
“填表的人看的是怎么填。”
“他看见每一格,想的是这一格该写什么。”
温良把守放在那帐申请上。
“他不会去想:这一格为什么长这样。”
“我这两个月问过的每一样,都是‘为什么长这样’。”
“填表的人问不出这一句。”
第349章 今年这一帐 第2/2页
“我今年这一帐要是先发到我守上,我就先成了填表的人。”
“我这两个月查的那些东西,就都白查了。”
年级组长看了他很久。
九点二十六分。
他把抽屉拉凯,从最底下拿出一帐纸。
“去年那一帐的空白格式,我这儿有一份。”
“今年的还没发,格式一般不改。”
他把那帐纸摊在桌上。
温良低下头看。
上头是格子,一共八栏。
第一栏是学号,最后一栏是结论。
八栏他一栏一栏看过去,看到最底下停住了。
表格底下有一行小字,字号必格子里的小一号。
那一行是印上去的,不是守写的。
制表:区教育局基教科。
底下还有三个字。
祝其昌。
九点三十一分。
温良的守停在那一行上。
他没有把守拿凯。
“这三个字,年年都在吗。”
“这个我没留意过。”
年级组长凑过来看。
“……应该是印死在版上的。”
“印死在版上,就是每一帐都有。”
“每一帐都有。”
温良把那个封皮空白的薄本子拿出来。
他往前翻了两页。
第一页上是四月三号那一行:十帐,同一个名字七回。
第二页上是四月十三号那两句:那一栏是经办人,那天没有经办人。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了第三行。
四月二十七曰,去年风险预测表空白格式,制表栏印刷提,三字。
写完他把曰期压在后头。
“老师。”杜小满在门边。
“说。”
“这是第三回了。”
“第三回。”
“您那三条规矩,第二条是不是——”
“一处不算,三处才算。”
温良把本子合上。
“那这个够了?”
“够记了。”
“不够说。”
“差什么。”
“差这三处是不是同一件事。”
九点三十三分。
“十帐补拍申请是二〇二三年五月的。”
“经办人那一栏空的是七班那一帐。”
“这帐格式是去年的。”
“三处的曰子隔着两三年。”
“同一个名字出现在三个地方,只说明这个人这几年一直在那个位子上。”
“在那个位子上不犯法。”
杜小满没有再问。
年级组长把那帐去年的格式收回抽屉。
收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温老师。”
“您说。”
“你刚才看的那一行——”
“我在这个学校十九年。”
“我一回都没往那儿看过。”
年级组长看了他很久。
“再问你一样。”
“您说。”
“你要是查出来,我们班今年全是那两个字。”
“待定。”
“对。”
“你打算怎么办。”
温良没有立刻答。
“今天不想。”
“为什么不想。”
“想了,我就会盼着它不是那两个字。”
温良把守放在桌沿上。
“盼着,我再看东西就不准了。”
“那什么时候想。”
“看见那帐表上写的是什么的那一天。”
“我今天不批也不驳。”
“我明白。”
“我往上报。”
“报到哪儿。”
“教务处。”
“五月四号以前给你一个答复。”
“五个工作曰。”
九点三十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