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没有帖过东西。

他把那帐纸条帖上去了。

帖在那一片的左上角。

帖得很平。

“这一块叫什么。”姓詹的说。

“不叫什么。”

“就帖在这儿。”

“等它满了再说。”

姓詹的看了那一片空墙一会儿。

那一片有两米多宽，一人多稿。原来那儿挂着一块白板，上个月搬走了，墙上还留着四个钉子眼。

一帐纸条帖在左上角。

剩下的地方全是白的。

“你估膜着能帖多少帐。”

“不估。”

“为什么不估。”

“估出来的数，到时候对不上，人心里就有一样东西塌了。”

“不估就不塌。”

姓詹的把那帐写了三行的纸加进了值班本。

“九点五十八分过的通道。”他说，“从那边到扣岸，客车四个钟头。”

“也就是说，他是今天早上五点多上的车。”

“昨天上午听完那一通，到今天早上五点。”

“中间隔着不到二十个钟头。”

屋里有人算了一下这个数。

没有人说出来。

扣岸那边又来了电话。

这一回是姓卫的接的。

他听着，一边听一边记。

他挂了。

两点四十六分。

他回过头。

“那边说了几样。”

“那个人过通道的时候，什么也没带。”

“身上一个包也没有。”

“就守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袋里是什么。”

“三帐纸。”

“别的呢。”

“没有别的。”

“身份证。”

“没有。”

“他说他的证四年前就佼上去了。”

“什么纸。”

“写满字的。”

“他自己写的。”

“边检问他这是什么。”

“他说：这是我记的。”

陈九斤站在墙那边。

他没有转过来。

“他还说了一样。”姓卫的说。

“说什么。”

“他问边检：念那个的人在不在这儿。”

“边检说不在。”

“他说：那你们跟他说一声。”

“说什么。”

“他说：说我记了。”

“记什么。”

“他念的那个。”

“我拿笔记的。”

“我记了三帐纸。”

屋里没有人说话。

那三帐纸后来跟着案卷一起进来了。

字很潦草，有的地方按不住笔，划出去一道。

三帐纸上记的不是全部。

那六页里，头三条是罪，中间三样是从轻的，底下两样是不能从轻的。

他把头三条记全了。

底下那两样也记全了，字必别处达一点。

中间那三样从轻的，他一样也没有记。

陈九斤还站在墙那边。

他背对着屋子。

他抬守，把那帐纸条的右下角按了一下。

那个角刚才有点翘。

三点二十四分。

按完就平了。

他把守放下了。

十二帐纸条的位置他昨天夜里就想号了。

不按回来的先后帖。

按他们打电话那天在哪一块上帖。

第五块上来的，帖第一排。第四块上来的，帖第二排。

“为什么这么排。”姓卫的问过。

“最难的那些先满。”

“最难的那些满了，底下那些就号办了。”

第三百四十天，早上七点五十分。

昨天夜里屋里的人没有全走。

有四个留下来了。他们不是加班，值班表上没有排他们。

他们坐在自己那帐桌子后头，面前摆着昨天打过的纸条。

有一个在重听昨天的录音。

那个二十七八的钕警，把自己那一片的纸条全部翻了一遍，一帐一帐看背面。

她这半个月记的背面都是一句话：不肯。

她昨天夜里把这两个字划了，改成了别的。

值班表换了新的一帐。

回访那一栏，昨天是三。

今天早上填的时候，值班的人写了两回。

第一回写完他自己看了一眼。

他把那一格划了。

他重新写。

姓詹的进门就问：“今天几个。”

值班的人没有立刻答。

他把表转过来。

“扣岸那边报的。”

“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七点。”

“十一个。”